第16章 嚇到你了?

逐玉 糰子來襲 第1頁,共2頁

樊長玉抱著髒衣簍子出門後,嘆了口氣。

東西他八成是看見了,既然他已收了起來,那她也裝作沒這回事就是。

眼瞧著天色還早,她又出門了一趟,去瓦市上買了兩頭膘壯的肥豬和一隻雞。

這隻雞在變成一鍋補湯前還有更重要的使命——她想用來抓那隻矛隼。

她爹雖是個屠戶,但打獵也是一把好手,她從前還跟著她爹去山上獵過野豬,抓過野兔,自然也是會做一些陷阱的。

樊長玉有心在院子裡設個陷阱,又怕長寧誤碰傷到了,思來想去,還是上了閣樓爬上房頂,把那隻老母雞拴在了房頂,再把她爹佈置陷阱的器具也擺在了上邊,這才心滿意足下樓。

兩頭豬一頭留著明日殺,一頭今天殺了做臘肉。

臘肉顧名思義是臘月裡做的,冬日裡肉能存放得久些,但天氣一暖,肉還會變質,做成臘肉就能放到明年去。

書院的夫子們收的束脩,除了銀錢,便是等價的臘肉。

很多讀書人過年還得買條臘肉去給夫子拜年,開春又要買幾條去當束脩。

從前宋母為了給宋硯交束脩,每年都會拿著做繡活兒和漿洗衣物賺來的錢找她爹買臘肉。

這其中有沒有故意在她爹孃跟前賣慘的嫌疑,樊長玉現在是持懷疑態度了。

那時候的宋母,手上一入冬就全是凍瘡,身上的衣裳補丁甚至多過了原本的布料,因為經常夜裡做繡活兒又捨不得點燈,只從燈油裡挑出淺淺一截燈芯燃著,當真是豆子大一點光,這樣熬久了,後來眼睛也壞了,一到夜裡幾乎就看不清東西。

這孤兒寡母的又是鄰居,宋母說宋老爹考了一輩子的科舉都沒考上,宋硯自小就聰明,是個好苗子,她想幫丈夫完成遺願。她爹孃看得不忍心,才贈了臘肉給宋硯當束脩。

樊長玉現在想起宋家母子,就只盼老天開眼,可千萬要讓宋硯落榜!

她一邊怨念加持,一邊去後院燒水準備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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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豬叫聲傳進南屋時,謝徵手中的羊毫筆在紙上畫出了一道墨跡。

他將手中那張紙揉作一團扔進腳邊的炭盆子裡,整個人向後一靠,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正被吵得耳朵疼,房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小人兒扒拉著門框,露出半個腦袋,慫恿他:「姐夫,去看殺豬豬嗎?」

她一雙黑葡萄眼亮晶晶的:「阿姐殺豬好厲害的!」

樊長玉之前殺豬都是天都還沒亮的時候就起床殺,他逃亡時從山崖上滾下來摔傷的膝蓋骨還沒養好,平日裡鮮少出門,自然也沒見過她殺豬。

今天后院那邊傳來的豬嚎聲實在是久了些,而且還是兩頭豬一起嚎,那叫聲簡直能掀開了屋頂去。

謝徵稍作思量便點了頭,拄拐起身,卻不是如長寧所想去看殺豬,而是覺著那豬玀再嚎下去,他直接一刀解決了圖個清靜。

穿過堂屋便是廚房,廚房有個聯通後院的小門,此刻那扇小門開著,謝徵一眼便瞧見那女子一腳踩著豬背,手上拿著根拇指粗的繩索,正在把已被套住了四肢的豬往那條一看就分量頗足的石凳上捆。

小長寧頗為自豪地仰起頭衝他道:「我阿姐厲害吧!」

謝徵沒應聲。

離得近了,豬玀的嚎叫聲愈發尖銳刺耳,那掙扎的力度瞧著也十分兇悍。

謝徵見過火頭營殺豬,但那也得幾個漢子才能制住一頭肥豬,眼前這女子看上去雖跟柔弱不沾邊,但到底只是個姑娘家,哪能比得上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

他擰了擰眉,正欲上前幫襯一二,卻見那女子一巴掌就拍在了豬腦袋上,喝道:「老實點!」

這一巴掌拍得實在是響,豬玀的嚎叫聲瞬間低了下去,掙扎明顯也不如之前了。

謝徵原本還有些散漫的眼底,在這一刻浮現出幾分再明顯不過的詫異來。

拍暈了?

暈了????

這得多大的手勁兒?

這女子給他的印象,忽而就在為鳳凰男流淚和一巴掌拍暈一頭豬之間來回狂跳,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

樊長玉在石凳上捆好豬,一回頭就發現了謝徵和偷偷在門邊探出半個腦袋看的胞妹。

她當即就道:「寧娘,說過多少次了,小孩子不能看殺豬。」

長寧委屈巴巴把腦袋縮回了門後邊,只留發頂兩個小揪揪還在外面。

樊長玉瞧見謝徵還是有幾分意外的,她穿著專門用來殺豬的那一身短打,又跟豬幹過一架,此刻碎髮亂糟糟地垂落在額前,實在是狼狽,但又有一股幹練和英氣在裡邊。

她眼下正忙著,倒也沒工夫再管之前那點尷尬,短暫的意外後便對謝徵道:「你若是不急著回房,先幫我看著些灶上的火。」

那大鍋裡燒的水是一會兒用來燙豬毛的。

謝徵瞥了一眼那臨時搭起來的灶臺,難得好脾氣地聽話走了過去。

樊長玉把接血的木盆找好後,拿起了放血刀,依然是一刀斃命,血湧出來的時候,她身上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些血沫子,望著放血口的眼神冷且銳,像是虎豹在盯著已被自己撕碎的獵物。

好一會兒,她身上那股殺氣才隱了下去。

抬頭的瞬間,卻見灶臺後的男人正神色莫名地看著自己。

他的目光一向涼薄,此時眼中卻多了幾分叫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似一口望不見底的幽深古井。

樊長玉收了刀,同時也收斂了那一身戾氣,困惑道:「嚇到你了?」

謝徵往灶裡添了一根柴禾,清雋的面容映著火光時明時暗,他似覺著她那句話委實好笑,唇角懶洋洋往上提了提:「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