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時候死的?」冥殤急急問道。
那些人一臉怪異的看著他,撇了下嘴說道:「二少爺前日歿的,昨日下葬……挨,人呢?」
正說著,眾人只覺得人影一晃,冥殤竟是已然消失在他們面前,眾人不免打了個冷戰,面面相覷。
冥殤快速的穿梭在黎玥城的大街上,想起剛剛客棧上寫的日牌,他沒有想到,尉遲寒風那一掌竟是害的他昏迷了近三日!
三天!
這三天有著多少變故……尉遲寒月死了他不關心,可是……蘇墨出府了嗎?
想著,人已經到了黎王府外,看著四處懸掛的白綾,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極力剋制著想一探究竟的衝動,抬眸看了眼天色,轉身離去!
冥殤穿梭在王府周圍,來到後院的牆外,四處看了看,飛身上了院牆,可是,剛剛行了數步就被隱藏的暗衛發現,無奈之際,急忙離去!
如今他身上有傷,輕功無法達到最高,也就無法躲過這王府的暗衛,他沉思了下,疾步往雅筑行去……
雅筑比之王府內更是一片蕭條,本就沒有多少人的雅筑因為尉遲寒月的離去,更加的深沉。
冥殤閃身之際已然找到了靈堂,他飛身上了門扉處的大樹,看著開著的門內,有著兩人正跪在尉遲寒月的靈牌前哭泣著……
「二少爺……朗月對不起你!」朗月哭著說著,一旁的星辰亦抽噎著,說道:「這也不能怪你,誰知道蘇姑娘會如此做呢……」
「是我笨,如果看著姑娘就好了!」朗月說道。
星辰一聽,吼道:「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姑娘給我說想去澤月溪的時候,我應該陪著她,我應該堅持不讓她一個人去……」
「不是,是我送信的,如果我不送信給王爺,姑娘等不到王爺,就不一定會死……都是我的錯……」朗月亦吼道,他們連二少爺最後的心願都無法做到,他們對不起二少爺。
冥殤一聽,頓時整個人猶如被過了電一樣,定在了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回過神,他飛身下了大樹閃入了靈堂,朗月和星辰聽聞衣袂翻飛的聲音,剛剛回頭,雙雙已經被他擒住了脖頸。
「你……是……誰……」朗月感覺到自己呼吸困難,困難的問道。
「說,蘇墨怎麼死的!」冥殤厲吼道。
「你放開我……咳咳……」
冥殤一把放開了朗月和星辰,二人重新呼吸到空氣,急劇的咳嗽著,紛紛看著一身陰寒的冥殤。
朗月平復了氣息,冷聲問道:「你是誰?和姑娘什麼關係……」
冥殤微眯了眼眸,掩去了眸子裡的冷寒,緩緩說道:「我是她南朝的摯友,前來尋她,卻聽聞近日發生的事端,便來了這裡,剛剛一時情急多有得罪,還望告知詳情!」
朗月審視著冥殤,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絕非善類,如此高的武功更是少有,心裡便存了心思的說道:「二少爺歿了,姑娘悲痛之下隨著去了……」
「是嗎?」冥殤突然眸子一睜,兩道寒光射向了朗月,竟是有著看透一切的犀利,「剛剛可是聽到你提及什麼送信……」
朗月暗暗蹙眉,心裡知曉這人必是聽到了他們剛剛說的話,他冷冷說道:「這個我就不方便給你說了,而且……我也奉勸閣下一句,這裡是東黎,而非南朝,這黎王府的事情,閣下還是少管的好!」
「我今天如果非要知道呢?」冥殤冷嗤一聲,渾身籠罩著嗜血的殺意。
星辰亦冷嗤一聲,冷冷說道:「那……恐怕要讓閣下失望了……」
說著,便出手上前,朗月隨即跟上,他們自小在一起,早就熟悉彼此話語和動作,二人攻向冥殤,彼此間配合的天衣無縫……
冥殤暗暗冷笑的應付著二人,如果不是因為他對了尉遲寒風一掌,如今有著內傷,他們二人根本在他的手下走不過十招!
漸漸的,二人顯了頹勢,冥殤嘴角冷漠的一挑,雙掌分別對上了二人劈來的手掌,二人受了內力的衝擊,身子竟是猶如斷了線的風箏,向後飛去,重重的撞到了牆上,適時噴出大口的血……
「自不量力!」冥殤冷哼一聲,陰冷的問道:「說,蘇墨到底是怎麼死的?」
「姑娘自個兒跳崖了……」星辰吃力的說著。
「不可能!」冥殤反射性的說道。
朗月嗤笑著,嘴裡的血不斷的向外溢位,緩緩說道:「那封信只不過是想見王爺最後一面,我方才也只是說如果沒有送信給王爺,王爺沒有去見她,她不一定會死……」
「她在哪裡?」冥殤嘶吼的問道。
「雲霧崖……」
朗月的話剛剛說完,就見冥殤人已經閃身到了門外,他和星辰無力的趴在地上,嘴裡的血不斷的向外溢著,剛剛的對掌已經震碎了他們的內腹。
「朗月……早知道……剛剛……剛剛直接……直接告訴……告訴他了……也就……也就不用礙了……礙了這……這掌了……」星辰邊吐著血,邊自嘲的笑著說道。
朗月無力的趴在地上,已然沒有了力氣說話,他不說……因為知曉星辰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他們不知道這個人的來歷,可是……不想他無緣無故的將蘇墨的死怪罪到王爺身上!
最主要的是……二少爺死了,蘇姑娘也死了,他們已經沒有了牽掛,他們想去陪二少爺,不想二少爺路上孤單……
不對,蘇姑娘也死了,二少爺不會孤單,以後……他們就可以好好的伺候二人,以後……
朗月和星辰二人相視一笑,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風吹過,乾涸了血跡,靈堂越發的淒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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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王府外匆匆行來數輛馬車在門扉處停下,隨即,就見裡面出來了的人每個都一臉的急色,手中提著藥箱,儼然是剛剛從宮裡趕來的太醫。
寒風閣內,眾太醫會診,一個個臉色凝重,每個人都上前為尉遲寒風把著脈,卻一個比一個眉頭蹙的緊。
「太醫,王爺情況如何?」蕭隸焦急的問道。
太醫們相互看了下,葛太醫方才顯了幾分無奈的說道:「王爺本就因為數月在戰場耗損了心力,當初拔箭之時更是九死一生,未曾調養好就又舟車勞頓……」
「這些我都知道,現在王爺什麼情況!」蕭隸急於知道尉遲寒風現在的情況,聽葛太醫講著之前的事情,心中焦躁,卻又不能和他計較。
葛太醫沉嘆一聲,道:「那樣的身體損耗心神,王爺卻又在近日過度使用內力,加劇了內腹的迫力,現在……儼然五臟六腑俱損!」
蕭隸沉痛的看了眼床榻上昏迷的尉遲寒風,前幾日夜裡就又受了極重的內傷,方才雲霧崖上更是耗盡了心力……
「要如何醫治?」蕭隸問道。
「唉!」葛太醫又是一嘆,緩緩說道:「宮中奇藥極多,皇上也下了旨意,任由用之……可是,外傷好治,心病難醫啊……王爺此時意志消沉,完全沒有求生的慾望,要老朽如何去醫?!」
蕭隸聽了,腳下不免踉蹌了下!
心病……如今蘇墨在他面前跳崖,王爺的心就這樣死了……
想著,蕭隸抓住了葛太醫的手,急切的說道:「葛太醫,不管如何,你都要救王爺,你都要救他!」
「老朽也只能先維持王爺心脈不受外寒入侵,可是……如果王爺自己沒有了求生的慾望,恐怕……這天下,除了藥王谷谷主慕無天,任誰也無法救得王爺醒來了!」葛太醫嘆氣的說完,上前開啟醫藥箱,拿出金針為尉遲寒風過穴。
正如他所說,心病難醫!
尉遲寒風此刻已然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夢魘一直糾纏著他,他只想停在夢裡,夢裡的月色下……佳人紫藤樹下輕舞,嘴角含笑的看著他,對他說:墨兒永遠是你的!
此刻的他內腹因為強行使用內力,使之幾乎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而他的意志更是消沉,和上次戰役不同,同意的生死邊緣,可是……那次,尉遲寒風潛意識裡有著強烈的求生慾望,而現在……他只想跟隨蘇墨而去!
夜下,燭火搖曳,蕭隸跪在尉遲寒風的床榻前,哭著磕著頭,泣聲說道:「王爺……屬下求求你,你醒過來吧……」
可是,床榻上的尉遲寒風一動不動,俗世已然沒有人能喚回他,他也沒有了任何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