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然,翩然……」蘇墨頓時有些急了,只見柳翩然額頭已經冒出細細的密汗。
尉遲寒風一看,急忙起身打橫抱起了柳翩然,冷聲道:「傳太醫!」
說完,來不及細想,急忙抱著柳翩然就奔向了他在宮裡的住處——黎王別苑,蘇墨眼眸亦含著擔憂的看著二人消失在夜幕中,回過神想跟過去看看,卻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尉遲寒風走去了哪裡。
「是不是想去看看?」
突然,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墨微微回頭,見趙翌正在一側,點了點頭,道:「那會兒來的時候好像就有些不舒服了,她卻說是緊張,我就沒有太在意……」
「我帶你去吧!」趙翌說完,和尉遲木涵說了聲,恭敬的領著蘇墨離開了宴席。
尉遲寒風剛剛將柳翩然放到床榻上,太醫就已經匆匆趕來,剛剛想行禮卻被他制止,急忙上前搭脈。
「怎麼樣?」尉遲寒風目光凝重的看著柳翩然,問道。
太醫嘴角淡笑,收回了手,方才恭敬施了一禮,道:「回王爺,側妃是有喜了!」
尉遲寒風面色一滯,先是看了眼柳翩然,方才眸光微翻的看著太醫,不確定的問道:「你確定翩然是有喜了?那為什麼會暈倒?」
「回王爺的話,側妃因為近日天氣……」
蘇墨站在門前,淡漠的看著床榻上的人,腦海裡迴盪著太醫那句柳翩然有喜了,竟是別的一句也聽不進去,她心裡酸楚難當,嘴角淡淡的抽搐了下,漠然的轉身向來時的路上走去。
趙翌看了眼屋內,又回頭看著蘇墨離去的背影,天上明月的光輝灑在她的身上,好似要彰顯她內心的淒涼一樣,盡是如此的無助和彷徨。
趙翌內心苦澀的一嘆,亦轉身離去,他就這樣默默的跟在蘇墨後面,和她保持著一些距離,卻又不遠,他知道此刻的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卻也能感受到她內心裡害怕孤寂的氣息,就這樣跟著她,讓她能夠安靜,卻也知道,身後是有個人在陪著她的。
他曾說過:無關風月,只為真心!
是,只為真心,他可以拋開風月,卻無法管住自己的心,大哥說他痴傻,可是,痴傻又如何?人生如果能做一回痴傻之人,也不枉此生來人世間走一遭。
墨兒,其實……就算是在你身後默默的陪著你,陪著你傷心,我亦感到滿足!
蘇墨默默的走著,她臉色平靜無波瀾,眼眸裡卻掩藏不住內心的失落和難過。人生好像就要這樣的折騰人,你不想要時也許就能得到,但是,當你想要時,卻怎麼也無法得到。
蘇墨,你這是在嫉妒嗎?
蘇墨停住了腳步,嘴角微微一抿,自嘲的一笑,眼眸中竟是氤氳了薄薄的一層霧氣,好在是黑夜,好在沒有人在她跟前,就算偶爾的軟弱也是無人能夠看到。
「趙翌,我沒事!」她知道趙翌一直在後面跟著,亦感謝他的體貼,可是,此刻她真的只想一個人,只想孤獨的躲在角落裡*抵自己內心的酸澀。
趙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蘇墨的背影,唇角微抿了下,轉身默默的離去……
他不是黎王爺,他無法去抹平她此刻心裡的難受。
墨兒,你在南朝是高高在上,被南帝捧在手心裡呵護的公主,來到東黎卻只能默默接受嗎?你的難過猶如一把利刃刺痛了我的心,你的刀無刃,卻比戰場上那刀光劍影更讓我懼怕……
「趙翌……對不起!」蘇墨輕聲說道。
趙翌腳下一滯,頓時感覺腿沉重的無法挪開半步,他微微側了臉,平靜的說道:「我知道你想一個人,我不會離開你很遠!」
說完,他咬牙努力的抬起自己的腳,默默的離去,他並沒有走遠,只是在隱沒在廊坊的盡頭,遠遠的可以看見蘇墨的身影。
蘇墨緩步走到了湖邊,看著月光下的湖面泛著粼粼波光,偶爾湖底的魚兒上來嬉戲一下,擾亂了原有的波紋,原本倒映在湖面的月亮也隨之變的虛幻起來,就好似她原本剛剛感覺到的愛情,好似被柳翩然的孩子擾亂了一般。
正想著,湖面漸漸的又恢復了原有的平靜,微微的波光上的月亮又重新組合到了一起,亦好似此刻蘇墨的心。
她選擇接受尉遲寒風的那刻,不就已經接受了他的一切嗎?心中小小的失落仍在,蘇墨深深吸氣,仰起頭看著天上那泛著薄弱光芒的月亮,夜晚的涼風伴隨著冰冷湖水的溼氣拂面,那刻,她才恍然驚覺,自己眼中的淚溢滿,竟是滑落在了臉頰。
記得有人說過,如果你不想讓自己眼中的淚流出來,你就仰起頭,讓淚水回去……
蘇墨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月亮,看著一片薄雲遮去了月光,看著那墨藍天空上的月變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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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翩然在太醫針灸過後片刻就緩緩甦醒過來,看著眼前不熟悉的情景,微微蹙了秀眉,當看到尉遲寒風就在邊上時,內心方才稍稍安定。
「這是在哪裡?」柳翩然有些虛弱的問道,她記得自己好像在宴席上暈倒了。
尉遲寒風薄唇微挑,輕輕點了下柳翩然的鼻子,說道:「這裡是皇宮別苑,你怎麼就不知道愛惜自己?」
柳翩然咬了咬唇,沒有說話,只是低垂了眼眸。
「唉!」尉遲寒風微嘆,沉聲說道:「太醫說你有喜了!」
尉遲寒風看著柳翩然的神情,頗為生氣,不免聲音多了幾分怒意,道:「既然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怎麼也不知道照顧自己?還有……為什麼沒有告訴本王?」
柳翩然抬起眼眸看著尉遲寒風,緩緩的坐了起來,眼眸中已經溢滿了晶瑩的淚水,她強忍著不讓淚珠落下,抿著唇不說話。
尉遲寒風內心無奈一嘆,拉過她擁到了懷中,說道:「翩然,本王知道最近關心你少了,可是……」
「不要說!」柳翩然制止了尉遲寒風的話,環著他的腰,淚水終究沒有忍住的滑落,哽咽的說道:「我就是明白你的心才沒有告訴你的,我不想因為我而讓她剛剛放下的心又警戒起來,孃的病也不知道能託多久,我知道……王爺的難處!」
尉遲寒風緊緊的摟著柳翩然,心裡痛的不能言語,此刻他已經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痛,是因為孃的病還是她的體貼,亦或者是……某些他不想去面對的問題!
「不要多想!」尉遲寒風沉聲說道:「太醫說你是脾肺吸入涼氣動了胎氣,如果你再不知道疼惜自己,又何求本王疼惜?」
「妾身不敢了,妾身會好好照顧自己,讓王爺無後顧之憂……」柳翩然閉著眼睛,淚水順著眼縫流著,嘴裡哽咽的說著。
一切都是值得的,王爺的心是在她這裡的,蘇墨一直只是王爺給孃的藥引罷了!一直都是,從未變過!
柳翩然睜開了眼睛,含淚的眼眸沒有了剛剛的委屈,取而代之的是犀利的眸光在淚珠下閃爍。
「啟稟王爺,王妃派人來報,她先行回府了!」
門外,夜冷淡漠無語氣的平靜說道。
尉遲寒風應了聲,並未曾在說話。夜冷亦隱沒在了角落裡,腦海裡只是閃過蘇墨那刻臨轉身時的哀慼。
她一直淡漠的好似任何都無法將她激起漣漪,卻在那刻她臉上的平靜瞬間的瓦解,他看的真真切切,有那麼一刻,他後悔自己沒有攔著她靠近!
夜冷抱著劍倚靠在柱子上,眸光變的幽深起來!
帝都長街上,月色拉長了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寂靜的街道上已經沒有了人聲,夜已深,偶爾傳來的打更聲驚擾了夜的安靜。
趙翌默默的看著蘇墨的背影走著,她就這樣繞著帝都的街道來回的走著,都已經走了好幾圈了,可是,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蘇墨!」趙翌停下腳步,喊道。
蘇墨站住,卻沒有轉身,只是微微一嘆,緩緩說道:「趙翌,我心裡悶,就讓我走走好嗎?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的軟弱,你懂的,不是嗎?」
「可是,你這樣走下去腿會吃不消的!」趙翌心痛的看著蘇墨,因為他懂,所以他只是靜靜的陪著他,可是,他也擔心她啊!
蘇墨聽著,不自覺的看了看自己的膝蓋,那裡隱隱在作痛,她剛剛沒有注意,此刻經由趙翌一提,竟是就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