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們那不算太大的公司見到大壯的時候,開口就問他:"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他裝的跟二愣一樣地說:"什麼事啊?",我說你還裝什麼啊,你家菲菲沒把那事告訴你?他不說話了,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下說:"兄弟,你別怪我,是菲菲不讓我跟你說的,再說了,也是為你好!",我說沒事,抽出根菸,點上說:"什麼時候的事,具體情況知不知道?"。
"哎!",大壯嘆了口氣說:"這女人也挺慘的,跟個孩子似的,她怎麼就那麼相信男人呢!"。
"說怎麼回事?",我不想聽到這個。"菲菲說的是,就那男人,開始對那女人特別好,好的不得了,我聽了都起雞皮疙瘩,據說每晚還給她洗腳,平時就更不用說了,把那女人當女兒一樣養著,吃什麼,穿什麼,都為她準備好,我當時聽了就懷疑了,我說這世界哪有他媽這樣好的男人啊,可菲菲說,哪沒有,好男人多的是,還讓我去學習!當時,我也問過,我說這男人是不是貪圖她的錢啊,你猜菲菲怎麼說,說人家那可是留學美國的博士,還是什麼耶--耶什麼大學剛拿了博士學位,人家美國留他在那邊年薪兩百萬,他不幹,為了這女人回國了,在濱江做了一個普通老師,這多讓人羨慕啊!"。
我聽了不知是什麼感覺,至少我知道了,眉姐需要什麼樣的男人,她需要容易得到的,能夠對她好的,體貼的,不會帶來多少煩惱的吧,而我呢,我一直以來都沒做到。我能想象的到,她這樣經歷過兩次婚姻的女人,有多麼的珍惜這份愛情,我忽然也明白了,她最開心的時候,也就是我把她當小女人對待,叫心肝寶貝的時候,其實她應該是需要的是一個大男人吧,而我吸引她的,也是我給予她的大男人般的關懷。大壯繼續說:"一個多星期前的事,這男人做好了一切準備,把房契,車子,銀行帳戶什麼都弄到手了,心黑的連學校擁有權都搞到了,於是就藉口說帶學校領導去美國考察,於是就在一夜之間失蹤了,開始,她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於是就四處尋找,幾乎什麼地都找過了,一去查才發現,那男人根本不是北京人,他也不是什麼美國名牌大學畢業,文憑什麼的全是偽造的,濱江大學都被他騙了,是個高階騙子,應該是專門在美國尋找中國那種傻富婆的那種!"。
"她有沒有報警?",我問了這句。"沒!",大壯冷笑了下說:這女人也挺那個的--",大壯不說了。我追著問,大壯皺下眉頭說:"於童啊,於童,我說你可真是執迷不悟啊,你知道吧,她還以為他能回來呢!你說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什麼啊?"。
我的心再一次的冷了。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來,也不問了,但是,我並不恨她,一點都不,我仍舊不能否認,我一直都在想著她,不管她做了什麼,都是那樣,這似乎就是陷入愛情回不了頭的男人。"她現在住哪?在學校住嗎?""不,住菲菲她們的集體公寓,就是她帶來的那群廈門老師!",大壯突然說了句,"哎,你知不知道她們一群人為什麼從廈門來濱江開學校啊?"。
這個問題,我問過眉姐,她說她原來的一個老師是濱江的,很喜歡這,來過幾次,發現環境不錯,而且文化底蘊好,於是就選這了。我這樣說了,大壯笑笑說:"沒那麼簡單,我告訴你吧,這是藍菲菲無意說露嘴的,她說眉姐前夫是濱江的,那男人當初跟她在廈門認識,一起跳舞的,號稱金童玉女,後來那男的跟一個富家小姐走了,據說你的眉姐當初並沒多少錢,她家也普通的,只是後來她爸爸在美國受到美國一大官的接見,他演奏的鋼琴曲受到了那大官的喜歡,開道為她開了家中國餐廳,才發起來的!"。
我傻了,我想誰都能體會到那種感情,她被拋棄了兩次,她為了前夫來到濱江,她對我的當初的愛還剩多少純的呢?難道她一直停在她前夫二十三歲的模樣,我忽然想到了我只看過一次後來就在沒看過的在眉姐抽屜裡的照片。那個男人很帥,年輕,似乎跟我差不多大的年紀,我後來問過她,她也承認了那個男人是她前夫,但並沒說是濱江的。我愣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來。突然感覺原來我們很遠,越來越不瞭解她了,但是想到跟她在一起有過的日子,又是那麼的真切。
第五十九節
59.
我白天幾乎抽了一天的煙,想了很多,到最後,我還是理解了她,這些都沒什麼,過去的事了,我與她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乞求呢,平靜地去對待吧!
我鼓起勇氣打了幾次她的電話,開始的幾次,是響的,被她關掉了,後來她關機了。到晚上的時候,我實在憋不住了,我去了藍菲菲她們的公寓,本來藍菲菲已經搬出來跟大壯住的,可是出了這事,她們都在安慰眉姐來。我把車停在了下面,抬頭望了望。最後走到了上面,這地方我和眉姐姐來過一次,當時是一個老師過生日,眉姐把我帶來的,那時我們認識不久,眉姐仍舊騙那些女孩子說我是她表弟,我想她大概只是怕我害羞吧,其實她們應該早已知道我們的關係。我按了下門鈴,她們幾個女孩子住在一套大房子裡,不多會門開了。是一個我不熟悉的女孩子開的門,她見到我似乎有些陌生,問道:"你找誰?"。
"我,我找藍菲菲!",我並沒在客廳裡看到眉姐,藍菲菲聽到了聲音跑了出來,見到我便說"她不在!",大壯這個混蛋,他還是告訴了藍菲菲我會來。我索性也不再掩飾什麼,便問:"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她不是住這的嗎?",我小聲地問,我以為她會躲在屋裡,不想出來見我。"你進來找好了!",藍菲菲說。我猶豫了下,沒進去,說了句:"我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跟她說幾句話!"。
"你說,我轉達給她!",藍菲菲說。"她幾點回來?""不知道!",藍菲菲說。我在心裡真想把這丫頭掐死,跟我玩起這個來。我沒有再追問,準備離開,她是不打算見我了。就在我走到樓下的時候,突然看到了她,我們四目相望,她傻了眼,是驚慌,不安,但馬上又歸於平靜。她憔悴了好多,似乎變了個人,柔弱,哀怨,無奈,像個失去工作為養家餬口疲憊不堪的女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了我會,然後低頭從我身邊走過,「你有空嗎?」,我終於說了這句。
她沒有說話,我轉過頭去,看到她轉過臉來,仍舊一臉的平靜。
「你有時間嗎?」,我又問了句,她點了點頭。
"上車吧!",我跟她說。她抿了抿嘴看了看我,然後有些不情願地說:"隨便走走吧!"。
我點了點頭。
第六十節
60.
那時已經進入了夏天,眉姐穿著一件乳白色的襯衫,下面一條白色的露踝褲子,手上仍舊拎著那隻lv的白色皮包,那包似乎已經有些舊了,與我當初看到時不一樣了。她走在我的旁邊,離我有大概一米的具體,我突然發現她其實並不比我高,那刻,她矮了好多。有一絲涼爽的風吹過,她額前的頭髮被吹亂了,她沒有去理會那些隨風飛舞的頭髮,而是一隻手扶著拎包那手的上面,散漫地走著,一副坦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