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姐看了我媽一眼,那一眼是感激。

進來後,飯菜早已做好了,做了一大桌,我能知道,我爸我媽是忙了一天了。

眉姐看那一桌菜也不好意思了,雖然這菜很普通,不比大飯店裡的,但這桌菜的意義與不尋常讓眉姐十分欣慰,或者說傷心。

「阿姨,我早說來看看你了,但沒機會,我和小童是工作上的同事,私下認他做乾弟弟,呵,他這個孩子挺懂事的,幫了我不少的忙!」,我望了她一眼,感覺心裡很難受,為了掩飾,她改變了原先的計劃,把我說的很小,似乎是長輩在說一個小孩子,也掩飾了我們之間的關係,讓我爸媽感覺我們是不可能有任何關係的。

我媽微微一笑說:「你太客氣了,來了還買這麼多東西,我們也聽小童說起過你的,你也給他幫了不少的忙,我們就小童一個孩子,還想他有個姐姐呢!」。

我媽讓我一點都不緊張,我也知道,在我媽那裡,我什麼都不用怕,因為從小到大,我媽都寵著我,我說什麼她都能理解,對我最好。

眉姐稍微不緊張了,但一轉眼看到我爸,又被嚇壞了,趕緊拿起酒瓶給我爸倒酒,我爸也不是說心裡生氣,而是他是個話少的人,以前教書的時候,只有在講臺上才說那麼多話,私下真是個少話的人,並且見到我帶來的「丫頭」,也有些不自然。

我爸立刻尷尬地笑著說:「我自己來吧,你吃吧,菜不好,別介意!」,眉姐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說:「沒事,叔叔,已經很好了,我很喜歡吃!」,她似乎是故意,怕爸媽在意,於是吃了很多,很誇張地大口地吃。我似乎想哭了。

眉姐平時在工作上應酬很多的,每次也都很能說,可是在我家,她幾乎什麼都不敢輕易地說,她是被嚇壞了。

我爸問她會不會喝,她趕忙搖頭說:「叔叔,我不會,從來沒喝過呢!你跟小童喝吧!」,我看著也挺開心的,她會喝酒,只是認識我後,我不讓她多喝了,她也很聽我的,跟我在一起的日子,幾乎不喝了。

但不管怎麼說,氣氛始終好不起來,彼此都是互相尊重的一種態度,我想,眉姐心裡是無比失落的,她是個心氣挺高的女人,也很敏感,這樣的氣憤只能說讓她有些安慰,但不會從內心真正地快樂起來。

她也知道,她敗了,從我爸媽的表情中,可以洞察出他們如果知道我們的身份,是不會答應的,因此她索性什麼也不說了。

這樣的飯,如同朋友一樣客套地吃著,眉姐聊了一些她的情況,她說她是從廈門來的,她欺騙我爸媽說她也是做設計的,是很普通的職員,她並沒說她有著怎樣的身份,或者說闊綽。這在她眼裡算不了什麼,那事,她真的希望她可以用所有的財產地位,去換回年輕,去換回九年的距離。

她跟我這樣說過。

那天的見面不是太長,但似乎比預料的還好點,可是人就是這樣,在預料事情會很糟的情況下,發現事情並不糟,但也不會很好,心裡仍舊會失落。

吃完飯,我記得眉姐削了兩個蘋果,給了我爸媽一人一個,我爸媽也說了很多聲謝謝。

但話是不多的,我爸說的幾句都是:「以後工作上多幫幫小童,他這孩子沒有恆心,這山望那山高!」,眉姐點了點頭,抿了抿嘴,又望了我下說:「恩,小童,聽到沒有啊,以後要聽姐姐的話哦!工作要上心!」,說著,她呵呵一笑。

我瞟了她一眼,我生氣了,是因為心疼她,不是怪我爸媽,不知道為什麼,我耷拉著表情,似乎被人抽了幾耳光。

最後,我們沒話了,我想那天我應該多說幾句的,但我幾乎沒說話,我的懦弱,讓眉姐很傷心,也讓我家人明白了。

眉姐心被傷了,很重,她竟然開口說:「叔叔阿姨,我那位本來也想過來看望你們,可他工作忙,改天我和他帶著孩子一起來看望你們吧!」。

我哭了,我猛地站起來,走到一邊,不知道去幹嘛,去了趟廁所又走了回來,在衛生間,我哭的一塌糊塗,手捶著牆壁,最後依靠著牆,望著天花板,對自己說:「你這個該死的男人,你去說吧,你在乎什麼呢?去說吧,就說她是你的愛人,你要娶她!」。

可是出來的時候,眉姐走了,她知道我是沒勇氣說的。

我媽跟我撞了個正著,說:「趕快去送人家啊!」,我跑了出去,眉姐站在門外跟我爸爸說話。

我走了過去,我爸走了回來,我媽站在那裡衝眉姐招手,眉姐皺了下眉頭,說了聲:「阿姨,你回去吧,外面有風!你多保重!」。

爸媽回去了,剩下我和眉姐。

我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想聽到眉姐麻我幾句,可她沒有,她一笑說:「傻樣,你跑哪去了啊?」,我抬頭看了看她,不知該說什麼。

她不再跟我親暱地說話了,似乎從我家裡出來,她不會叫老公了,也不會叫寶貝了,真的像個姐姐了。

「怎麼了?你回去陪爸媽吧,你爸喝多了沒啊,陪他說說話!」。

我哭了,抱住了她,嘴裡不停地說:「你罵我吧,罵我吧,我知道你不開心了,你難過,你為什麼要這麼好,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