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死搭檔4

這一句把明臺嚇了一跳,唬得他直接從病**站起來。

明臺仔細看著她,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無限嬌媚,笑容裡隱隱約約帶了三分媚骨七分妖嬈。明臺強自鎮定,心想:難怪有人說,女子具有多面,於曼麗居然在一笑一顰中蹭出「情色」味來。

於曼麗走過來,一雙手拉住明臺,讓他坐下。

她站到病房中間,掏出一方湘繡手絹,低迴婉轉地用湖南小調唱起來:「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聲音很低很甜潤,明臺感覺一股陰冷之氣順著全身毛孔往裡鑽。

於曼麗心境順著曲子一轉,彷彿回到前世夢中的焦點,她翩翩起舞,旁若無人,春雲慢展,煙視媚行,導致明臺腦海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怎樣被送上軍車的,他只記得於曼麗反反覆覆在自己跟前說的幾句話:「會想我嗎?」「記得我。」「記得來看我。」「別忘了我。」一句一句,至情流溢,直達深衷。

汽車飛馳在崎嶇的山路上,明臺腦海裡一幕一幕閃現著於曼麗的曼妙的身姿,美妙的歌喉。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王天風站在山頭,看著載著明臺的軍車遠去,不由得淡淡一笑。

他身後的一名教官問:「您就這麼放他走了?」

「走,走哪兒去啊?自古華山路一條。進了軍統的門,死活都得披著這身皮。」王天風語氣裡帶足了自負,更有些鬱積直瀉般的暢快。他吩咐手下的教官,說:「佈置好刑場,你看我今天晚上怎麼收拾他。」

軍官立正,說:「是,主任。」

王天風恨恨地說:「跟老師動手,好啊,明少爺,我會告訴你,什麼是師道尊嚴。」

軍車速度很快,沿途樹林披著斑駁的霞光,泥土上的落葉和山澗石壁都被霞光點燃,明臺從未有過的歡愉和自由感浮上心頭。儘管前途一望蕭索,他始終相信荒原的盡頭就是城市大道。

他喜歡活在自由的天空下。

下午五點鐘左右,明臺到達了一座軍需庫。司機把車停在了這裡,一位姓林的參謀很熱情地接待了明臺。他說,他已經接到上峰電話,叫他關照明臺,用完晚餐後,再送一程。

明臺也很疲乏,於是同意了。司機不肯留下吃飯,說是看天色要下大雨,山路泥濘,車不好開,就先回軍校了。至於明臺就交給林參謀安排一切了。

明臺在林參謀的陪同下,走進軍需庫。

庫房是一個很寬闊的四合院,林參謀告訴明臺,這裡原先是一個監獄,後來廢棄了,改建成一個臨時小型的軍需庫。山上軍校師生們用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都是從這裡運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