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穿著尾田學園特有的西式校服。莊重的藏藍色,西服外套包裹著裡面的白衫,淡紅的領帶由領口筆直地延伸下來。白襪裹住腿部三分之一,襪面上流淌著溫柔的紋路。女孩左耳旁的劉海總喜歡留得很長,羅賓把這撮髮絲捧在手裡輕輕地撫摸著,嘴唇貼到她耳骨:「哎娜美,今晚來我的木屋吧。」
柔弱的氣流注進耳腔裡使人不由地發癢。娜美縮了下脖子,心臟裡無故地漏掉一拍。在這一拍的停頓裡,娜美愕然看到了那個低著視線撫著山治的金髮,並且眼睛裡流轉著無限溫柔的黑髮女子。
「你跟山治睡完又想和我睡,你當我是什麼」女孩內心的陰暗面中忽然閃出這樣一句話。她把嘴唇咬破了一點,然後一甩手,一巴掌打掉肩膀上的手背。
清脆的聲音鋒利地斷在空氣裡。像一顆一閃即碎的爆竹。
班裡的同學們全部下意識地望向這邊,所有的目光都交織在羅賓身上。灼痛感在白滑的手背上逐漸蔓延開來。羅賓半張著口,把左手抱在胸前,露出驚愕的神情。娜美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激動,她事後有些後悔,把視線迅速移向一旁:「你走開吧。今天我不想和你說話。」
語調不算強硬,但卻充滿寒意
。班長背對著女子趴在桌上,因為脊背的延展,校服上充滿斜長的褶皺。此時的娜美在羅賓眼裡是那樣犀利。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好像費盡心血壘高的幸福要一瞬間塌潰下來似的。
開心的眼睛逐漸迷惘起來。羅賓蹙了蹙眉頭,然後一步一步走去自己的座位。
「啊啊小賓賓,娜美小姐不是那個意思的,」山治趕緊跑來解釋,他貼到羅賓身旁,像和哥們摟肩膀一樣半摟住女子的腰部,「其實這兩天因為娜美的貓咪好像快要壽終正寢了,那隻貓是她母親送她的,所以她難免會有些心情不好……」
卷眉發揮著他標誌性的體貼,但是好話還未說完他便感受到背後傳來一道炙烤般的視線。這種感覺好比無色無味的一氧化碳,表明上沒有危險的跡象,而心裡卻繃著深深的顧慮。脖子像生鏽一樣,男生嘎巴嘎巴地轉過頭,結果果然,娜美正凶惡地盯著自己。眼神透出一股怨氣,彷彿要射出銀針來一樣。
由此可見,娜美還不光是為了那隻貓的事,她之所以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映,這說明她同薇薇一樣,是個純愛情的追隨者,而且從她的種種表現來看,她很可能還患有輕度的心靈潔癖。擁有這種心病的人很可怕,他們要求自己的愛情領域一定要像自己想得一樣一塵不染,如果誰敢玷汙他的領域,他便會拿出身上所有的武器把你存在過的痕跡徹底清除得乾淨。
山治拍拍羅賓的背,然後馬不停蹄馬上跑到娜美那邊:「哎娜美小姐!你看,小賓賓她又沒有做錯什麼……」
「是是!都是我的錯!我刁蠻任性,脾氣又不好,你還理我這樣的人做什麼,反正你們都……」娜美止住口,視線轉去一旁,她拿起手邊的書,攤在桌上漫無目的地唰唰翻了幾頁。
山治稍稍躬下腰:「我們怎麼了?」
娜美身子向另一側挪了幾公分,像是有意在躲他。左手支著臉頰,右手悄悄伸到位鬥裡。在她右腕上有一條絲帶。那是前段時間男生為她做便當時系在飯盒上的橘色蝴蝶結。女孩把它摘了下來,當作一種信仰綁在手腕上。
班長盯著課本一副不願再理他的樣子。最終鈴聲響了,同學們回到各自的座位,山治一臉愁疑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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