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人匆忙跑過去一看,連太郎已經斷了氣,他胸口上有一個不顯眼的刀口,血流得不多,可是看得出是專業而致命的一刀。
這把懷刀正插在雪的心口,刀身已經沒入一半,她仍用手把懷刀緩慢地壓進心臟,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眼睛一直看著連太郎沒有血色的臉。
每個人都感到金屬刺透心臟的痛感,可是雪卻象在婚禮上鬧了一天洞房的小妻子,平靜疲勞地倚靠在丈夫身邊。安婧實在看不下去了,一轉身撲到安芸懷裡哭起來,安芸把安婧交給劉中堂,蹲下來抱著雪問道: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雪慢慢吸了半口氣,用很細微的聲音顫抖著說:「yuki……」
安芸的手立刻握著雪的手用力一壓,懷刀深深刺透雪的心臟。
一切都停了下來,灰色的天空上飄散下茫茫細雪,安芸站起來退後幾步,守在原地等警車過來。劉中堂走到安芸身邊小聲問道:
「她叫什麼名字?」
安芸展開掌心接住天上飄下來的幾片雪絨,雪絨粘在她溫暖的手上馬上化成小小的水珠,她仰望著天空很久才回答劉中堂:
「雪。」
威斯銀行在法蘭克福上市的股票,在尾市時被鋪天蓋地的空頭資金瘋狂打壓到不足一歐元,這也意味著銀行自動破產,剩下的事情就象草原上一場惡戰之後,烏鴉瓜分失敗者的屍體,相關企業會進行快速的資產重組收構,使徒會已經失去任何經濟來源,無法支撐旗下龐大的組織。讓達尼爾感到奇怪的是,自己只動用了十幾億美元調動威斯銀行的空頭,可是在當天尾市時竟造成了整個法蘭克福股市的崩盤,而且從這一天開始股市就沒停過下跌,彷彿是自己造成了一場全球性的災難。
安良在威斯銀行破產的那一刻,就坐上了飛回紐約的飛機,現在他心裡只有一件事,就是回紐約等李孝賢。李孝賢留給他很多謎團,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他心裡刻著李孝賢和他分手前留下的話,她說還有事要辦,辦完該做的事情就會回來找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把自己放在一個李孝賢隨時可以找到的地方。
安良想象不出李孝賢要去辦什麼事,為什麼不需要自己的幫助,直到他從達尼爾傳給他的訊號中,聽到了李孝賢向全世界的「天使」的宣言,這時安良才明白李孝賢要做的事不是他可以插手的,而且必須要靠自己的爭取。他們分開之前是在馬來西亞的山谷裡,李孝賢一身戎裝在槍林彈雨裡衝鋒陷陣,難道這就是李孝賢全部的生活?安良看得出李孝賢很想象一個普通女孩子那樣戀愛、工作、逛街和在家做飯,他肯定李孝賢正在努力讓自己變回一個正常人,這一天也許很快就要來到。
他提著行李下車,走進曼哈頓中城四十二街的公寓大廈,一個滿頭銀髮的高大白人為他拉開大門。溫文爾雅的老伊恩穿著花哨的管理員制服,筆挺地站在大門旁邊,帶著老派紳士的微笑向安良點頭:
「閣下,早上好,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安良軟軟地抬起頭看著熟悉的招牌笑臉,伸手在大衣口袋裡摸出一美元塞進伊恩的上衣口袋。這是公寓的老規矩,任何業主進出都會由伊恩拉開門,不過也必須給一美元小費,只有身上從來沒有錢的安婧修女例外。
安良放下行李箱看了伊恩一會,伊恩也微笑看著他,安良說:
「老朋友,可以告訴我嗎?你到底多老了。」
「八十五歲,有問題嗎?」
「看不出來,我從認識你開始你就沒有變過,那時你是五十多歲……喔,保養得真好。」
伊恩禮貌地說:
「謝謝,你母親也保養得很好,現在的老人比過去長壽多了……嗯,我剛剛退休了。」
安良覺得很突然,他是大廈業主委員會的成員,不經過他投票委員會不能解僱大廈職員,他驚訝地問:
「為什麼,你的身體很好呀?是不是有人要解僱你?我過去是開玩笑的,我不在乎你摳我多少錢,我喜歡你在這裡。」
伊恩神采飛揚地提一下眉毛表示欣賞,然後轉身走進門房拿出一個沉重的鞋盒子對安良說:
「良,我也喜歡你,不過我的工作完成了,要好好地渡過餘生。我想是時候到中國走走了,中國的西南是迷人的地方。這是送給你的禮物,婧修女那一份我已經送給她了。」
「你完成過什麼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