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快速爬回橋頭,一邊對全部人大叫:
「不要過來,橋中間有液氮,還有槍手狙擊!」
在下一個煙花射上天空時,又響起大口徑穿甲彈對鋼樑的撞擊聲,大塊碎鋼從橋樑上崩出掉進美因河,冰冷的鋼屑在鐵橋的裝飾燈映照下,彷彿炸出另一朵閃著銀光的火花。零下二百度的鋼屑灑進安良的衣領裡,痛得象針刺。他一把拉下假髮甩開身上的鋼屑對小余叫道:
「不要讓他們放煙花,把煙花搶過來扔給我!」
使徒會的狙擊手隱藏在遠處的高樓上,利用煙花的聲音遮掩槍聲,利用煙花的光線瞄準鐵橋的承力點。以這個進度打斷連線兩條主橋柱的跨河吊梁,用不了一分鐘鐵橋的中段結構就象晾滿衣服的杆子被剪斷,全部失去承吊力而下墜,最終壓斷鋪了水泥的橋面,橫m字形大橋將變成兩個a字形的鋼鐵廢墟孤零零地立在河面上。
僱傭兵馬上分出人手去捉放煙花的人,安良閃到鐵橋的鋼架後面再也不往回跑。他看到鐵橋兩側的弧形吊梁都缺了一塊,就知道在鐵橋上游和下游都佈置了狙擊手,按狙擊手的習慣身邊還會有助手,所以狙擊手的人數至少在兩人以上,更多的話可能在四人以上,他們都在等同一號令,這個號令一發出來,放煙花和開槍會同時進行,只有這樣才可以掩蓋他們的行動。
利用煙花固然聰明,可是也有一個弱點,就是他們不能使用夜視鏡,否則的話眼前只會看到一片耀眼的花白。
安良從腰間抽出兩支半尺長的高壓電棍按下伸縮鍵,電棍頭彈出來變成一尺多長,伏在地上把手伸出欄杆外,對著鑲在橋邊裝飾射燈狠狠敲下去。碗口大的射燈泡藏在鋼結構下方,從下而上照著每一道三角形樑架,隨著電棍敲擊應聲炸開白粉四散,安良看準燈泡裡的燈頭,屏住呼吸閉上眼睛用力把電棍捅進燈頭,一百萬伏電壓瘋狂注入燈頭,電棍插入的位置著火炸出一團電弧光,鐵橋西側的裝飾燈突然短路斷電。
整座電橋都是通電的好材料,這一下短路造成了漏電,安良被電得全身神經抽搐彈到橋中間,手上的電棍也不知所蹤,他睜開眼睛只看到一片漆黑,可是又感覺到天旋地轉。
「shit……又被電了……」安良喃喃地罵著,嘴裡一邊吐出白沫,翻身滾向鐵橋東側。這時他的視力漸漸恢復過來,手上還有另一支電棍,安良對著隱約出現在眼前的裝飾燈再敲下去,然後脫下身上的皮衣卷著手,把電棍捅進燈頭。
隨著第兩次電弧爆火,整條鐵橋黑了下來,彷彿隱沒在半夜的美因河上。安良大口喘著氣自言自語說:
「帶電操作要注意安全……安全第一嘛……」
小余手裡抱著一個紙皮箱跑向橋中心,安良知道一定是把橋下的煙花搶到手了,可是還不知道有多少狙擊槍指著橋面,他嚇得大叫:「趴下,把箱子滑過來!」
粗糙的水泥地面不可能滑動箱子,小余馬上彎身把箱子向著安良用力傾倒過去,十多個圓筒形的大禮炮象保齡球一樣從橋面向安良滾去。
安良看到煙花向自己滾來就開始在自己身上到處翻找打火機,但是煙花滾到他身邊打火機還沒有找到,他急促地對小余說:
「打火機,快,打火機!」
有幾個僱傭兵和小余一起伏在橋面上,一聽到安良的指令全都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象扔手榴彈一樣向安良扔過去。
安良伸手從空中一撈,什麼也沒撈到,幾個打火機同時砸到安良身上,安良慘叫一聲,捂著頭撿起一個打火機點著煙花罐,雙手抱著對準橋樑等放炮。
這一招他想得很周到,把橋上的燈打熄,遠處的狙擊手就會把望遠鏡調成夜視;把煙花搶過來,狙擊手就等不到煙花訊號開槍;然後只要自己在黑暗中突然打出一個耀眼的煙花,換了夜視效果的狙擊手眼前就會被閃得花白,而煙花打到橋樑上又可以讓被凍住的部份重新升溫,這樣至少可以拖延到警察趕過來守橋。
火引嗞嗞燃燒著,眼看就要發出一團壯觀的大火球,他臉上露出獰笑等待意料中的事情發生。可是小余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叫道:
「不要用煙花打橋,熱脹冷縮鋼樑馬上就斷!」
安良手腕一轉,煙花豎起來向著天空,他回頭看去,小余正在飛快地向自己爬過來。
「轟!」煙花罐從安良手裡猛擊向橋面,安良瞠目結舌一屁股坐倒在地,耳朵被震得萬籟俱寂。他的眼睛也很花,只看到小余把他拉倒一起趴在地上,指手劃腳對著他不停說話。
安良張大嘴巴說:「啊?啊?什麼?」
小余還在表演無聲默劇,手掌在空中一漂一漂地做波浪運動。
小余乾脆捉住安良的腦袋,對著他耳朵大吼:
「液氮只能用水霧升溫!」
安良的嘴巴張成圓形,不斷地點頭說:「好,好,快找水來。」然後又拿打火機點另一個煙花。用水升溫是一個問題,用煙花干擾狙擊手的夜視鏡是更要命的問題。
煙花點著,又一個大禮炮升上空中,他們頭上的鋼板同時響起一聲子彈撞擊,厚厚的鋼樑上已經被打出一個洞。對方的狙擊手已經看破安良的小伎倆,直接向他開槍。幸運的是反坦克狙擊槍上彈連擊的速度比較慢,加上這種槍聲音很大,狙擊手不敢在埋伏點連擊,安良也看出對方這個弱點並很好地利用起來,否則他早就被子彈切成肉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