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進來的人之後,蘇嫵癱倒在地上,不是謝姜戈,不是謝姜戈!蘇嫵嗚嗚的哭了起來,進來的保姆拍著她的肩膀,無言。
(中)
次日,正月十五,在這天裡蘇嫵見到了四個人。
她先見到的人是沈畫,蘇嫵夢遊般的走在街上,然後有一個人拿著包朝著她的頭劈頭蓋臉的砸著。
那個人,是沈畫,淚流滿面的沈畫,她一邊砸著她一邊大罵她是害人精,等她嘴罵酸了,手砸麻了,蘇嫵問她,要不要再打?
沈畫一呆,之後,咯咯的笑了起來,她是笑著離開的,她說期待蘇嫵變得和她一樣。
沈畫把她漂亮的頭髮弄亂了,蘇嫵來到了美髮沙龍,髮型師重新把她的頭髮弄得漂漂亮亮的,離開的時候,蘇嫵碰到了她久違的朋友。
據說嫁得很不錯的諾娜帶著她的孩子和蘇嫵狹路相逢,她抱著她的孩子嬌笑著問蘇嫵她的孩子漂亮嗎?她還讓蘇嫵看她孩子的鼻子。
這世界人一旦有了心頭好的話,他會在挑選一些物品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挑選出類似於心頭好那樣的。
謝姜戈是諾娜的心頭好,最後,她挑了一位有和謝姜戈的鼻子很像的男人。
蘇嫵盯著孩子的鼻子:「這是我看過最為慘不忍睹的贗品。」
很意外的,諾娜沒有生氣,她說,可惜的是我們的豌豆公主連擁有一件贗品的機會都沒有。
「你等著吧,諾娜,明年你就可以看到我和姜戈的孩子了,我和姜戈的孩子會比你的孩子還要漂亮上千倍,萬倍。」
諾娜已經走遠,停車場就只剩下了蘇嫵空蕩蕩的聲音在迴響著。
黃昏時刻,蘇嫵來到了謝姜戈媽媽的面前,歲月在那位美麗的婦人身上並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她坐在白色的雕花椅子上,米色的開衫裡是一件寶藍色的裙子,年輕的女孩子和她說這話。
蘇嫵在離謝媽媽十幾步之遙站著,謝媽媽有著八分之一的葡萄牙血統和德國血統,姜戈繼承了謝媽媽的鼻樑還有弧線極好的下巴,這讓他和他媽媽的側臉很相似。
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呢?因為她太想念姜戈了,那種想念在一天天的空等待之下變得絕望,所以蘇嫵來到了這裡,她站在那裡痴痴的看著謝媽媽的側臉,在她長久的凝視下謝媽媽轉過頭來。
她對著蘇嫵微笑,笑容無邪天真。
不由自主的,蘇嫵向著她一步步的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蘇嫵問她,姜戈今天有沒有來看她,她點頭。
蘇嫵再問她,其實那些人在胡說八道,姜戈沒有離開對不對,她再次點了點頭。
對著天空,蘇嫵慘然一笑,看看,連她也開始不相信謝媽媽的答案了。
斜陽隱去,暮□臨,湄公河上飄著特屬於五月時期大片大片暗紅色的晚霞,蘇嫵站在河堤上,最終她還是來到這裡了,這個地方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裡,這個地方是她想來又不敢來的地方。
最終,她穿著姜戈送給她鑲著七百二十顆鑽石的高跟鞋來到了這裡,來到這片水上。
這裡,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又好像什麼都改變了,隨著近幾年泰國的經濟快速發展,一些人家搬離了這片水上,一排排連在一起的木屋還在,只是卻已然人去樓空,在夜幕來臨的時候,沒有誰家點起了燈,沒有暖暖暈暈的燈光從四四方方的窗映出來。
小小的木質走道還在,沿著她腳下的那條木板搭成的木道,她就可以來到姜戈家,她就可以敲開姜戈房間的窗戶了。
只是,蘇嫵不敢。
最後的一縷霞光收盡,黑夜真正來臨。
蘇嫵一動也不動,除了晚晚風,除了水底上孜孜不倦魚兒的水泡聲音,周遭死一般的靜寂。
也就那麼一眨眼的工夫,滿月倒映在湄公河的水上,也就那麼一會功夫,一望無際的銀色月光來到了這片水上,也就那麼一會銀色的月光開始親吻著她高跟鞋上七百二十顆鑽石,那光芒就像是浮動的夢。
著魔般的,蘇嫵朝著謝姜戈的家走去,她的高跟鞋踩在了木質的走道上,她的裙襬在晚風裡抖動著。
小木屋外有不足半米的走廊,走廊的右邊盡頭是姜戈家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從前,她就坐在距離廚房一米多遠的地方等著姜戈給她做飯,坐在這裡不會被油煙燻到,坐在這裡可以聞到泡麵和著木瓜的香氣,坐在這裡還可以看到謝姜戈漂亮的背影。
坐在那裡,腳垂著了走廊上,鑲著七百二十隻鑽石的高跟鞋放在一邊,另外一邊放空空的酒杯,蘇嫵臉轉向右邊,破敗得只有她家浴室四塊磚組成面積的廚房還在,只是沒有泡麵和木瓜在一起的香味,沒有泡麵和著木瓜的香味不要緊只要有姜戈就好,可是。。。
狠狠的撇開頭,沒有漂亮的謝姜戈,沒有!
猝不及防的淚水在她的轉頭之間跌落到了湄公河水上,或許從她臉頰掉落的淚水太過於沉重,蘇嫵聽到了淚水墜落於河面的聲響。
「咚-----」
眼淚的聲響在她的腦海裡迴響著,有風從湄公河上經過,來到了她的臉龐,風停留在她的臉龐上久久不肯離去,溫柔而深情。
古老的傳說裡,湄公河底下住著很多很多因為不捨得活在人世的戀人而不願離去的魂靈。
蘇嫵閉上眼睛,啞著聲音。
「姜戈,是你嗎?」
是你從加勒比海來到了這片湄公河上嗎?這段一眼望不到邊的旅程費去了你多少的力氣,現在,姜戈,你很累嗎?
手摸到了身邊的高跟鞋,蘇嫵提著那雙高跟鞋,高高的提起著,閉著眼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