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姜戈正在把剛剛從這裡拿過去的衣服掛在衣架上,一個衣架一個衣架的往通風的地方放,客廳沒有人,姚素芬再移到最靠南的窗戶,透過窗戶她就看到了那個女孩。
女孩坐在南面的走廊的小板凳上,很安靜的坐在那裡,就那樣坐著,在落雨的襯托下看著畫一般。
掛在門外的風鈴急促的響起,姚素芬慌忙放下窗簾,沈畫給孩子補習回來了,也只有她的女兒每次進門都是這麼大的動作,姜戈就不會,姜戈總是很安靜,那兩個孩子在一起話都是沈畫在搶著說。
一進門放下包就想開溜,不過這次姚素芬沒有讓沈畫開溜成功,謝姜戈現在家裡有客人,姚素芬希望出現在謝姜戈的家裡的那位女孩子就真的只是他們家的客人。
她的阿畫很小很小的時候每天嘴裡都在唸叨著長大要嫁給漂亮的姜戈,現在長大了她倒是沒有再這麼說過,不過這一帶都知道沈畫和謝姜戈是一對,每當大夥兒這麼說時,那兩個孩子都沒有什麼反應,姚素芬知道女的那是在害羞,她女兒啊巴不得所有人都這樣說,而男的呢?
每次謝姜戈聽到這樣的話總是沉默的,不反駁也不承認,沒有人清楚他在想什麼?姜戈那孩子總是習慣把心事藏著。
「阿畫,過來,給媽媽抓兩下。」姚素芬坐到椅子上按著自己的肩膀,對著心已經飄到謝姜戈家裡的沈畫說。
謝姜戈把從芬姨那裡討來的茉莉花茶浸泡在杯子裡,很快的,受到熱水浸泡茉莉花茶香氣出瀰漫開來,拿著杯子謝姜戈站在半敞開的後門前,輕輕的推來那扇門。
很久的以後,謝姜戈都會夢到蘇嫵坐在他的小木屋窄小走廊時的模樣,一世界的雨,川流的河水,她穿著自己的衣服背對著自己,半乾的頭髮全部垂在背上,剛剛及腰,在大片的河流下她看起來小小的,那道背影看著無比的寂寥,讓人忍不住的想從背後去圈住她,讓她的擱在自己的肩膀上,說一些的情話,唱一段情歌。
很久很久的以後,蘇嫵的臉一點點的模糊在流淌的歲月中,而那摸背影卻自始至終印記般的烙印在他的心上。
面對著河水的人聽到聲音,回過頭,很蒼白的臉掛著淡淡的笑容,手拍著身邊的位置。
謝姜戈在蘇嫵指定的位置坐下,把茉莉花茶遞交到蘇嫵的手上。
木屋和河面的距離約兩米左右,他們的腳垂著,河水就在他們的腳下流淌著,聲響瑟瑟。
她喝了一小口茶,手掌心緊緊的貼在茶杯上,目光望著遠方,說:「謝姜戈,我現在想起來了,我為什麼會來這裡找你,因為,我覺得需要講一些話,我覺得你也許是聽這些話的合適物件,適合聽這些話的還有這雨水,這河流。」
緩緩的她開始講。
「我爸爸在我四歲的時候去世,他去世的時候就只有三十三歲,他們說他是為了救我才離開的,我覺得我應該記住他,比如記住他在救我時的模樣,可好像,我怎麼想都想不起來,我唯一有印象的是,在那個春天,他帶我到他的老家去。」
「爸爸的老家有很多很多綠色的草地,草地上開滿著很多漂亮的花朵,爸爸拿著樹葉給我吹出好聽的曲子,我騎在爸爸的肩膀上去偷摘芒果,然後被芒果園的主人逮到,爸爸揹著我拼命的跑,最後他摔倒在地上,水坑的水濺在爸爸的臉上,那天爸爸看起來就像一隻大花貓,我沒有去拉爸爸的手,我在一邊捂著臉笑壞了。」
「我沒有記住爸爸為我付出生命的時刻,但卻記住爸爸最狼狽的時刻,所以,我想起爸爸時心裡好像沒有因為他的去世悲傷,我覺得自己壞透了,就像我的奶奶說的那樣,我的媽媽從她的身邊搶走我的爸爸,而我卻是讓她徹徹底底失去他的掃把星。」
「對了,奶奶,我有兩個奶奶,一個是我媽媽的媽媽,一個是我爸爸的媽媽,媽媽的媽媽很喜歡我,爸爸的媽媽很討厭我。」
「不過,不管喜歡還是討厭,她們都不在了,不在了。。。。」
蘇嫵放下杯子,頭一歪,很自然的把頭擱在謝姜戈的肩膀上。
那一刻,在淅瀝瀝的落雨中,一切好像很自然,自然得讓謝姜戈認為把自己的肩膀借給身邊的女孩是一件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情。
「說一下我的爸爸和媽媽吧,媽媽很少會和我說起爸爸,我只知道爸爸長得特別的好看,媽媽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他迷住了,那時,爸爸是媽媽的老師,豆蔻年華的女學生一眼就愛上自己年輕英俊的老師。」
「他們的愛情很艱難,一來是因為他們師生關係,二來爸爸家庭並不富裕他的工資都拿來養家了,媽媽和爸爸恰恰相反,媽媽是曼谷數一數二的有錢人,好像,最後媽媽鬧自殺,奶奶和爺爺才讓他們在一起的。」
「後來,他們在一起他們生下我,他們按照爺爺奶奶的意思把我取名為蘇嫵,我跟我媽媽姓,這也是我爸爸的媽媽一直討厭的地方。」
「謝姜戈,你認為這個世界上有那種至死不渝的愛情嗎?」蘇嫵望著在雨中流淌的河流,呢喃著。
是啊,有那樣的愛情嗎?蘇穎都願意為李慎楠而死了,為什麼李慎楠也不過死了三年她就頻頻交起男友來了。
蘇嫵七歲時,她每天看著蘇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和各種各樣的男人約會,她總是一身酒氣的把各種各樣的男人帶回家,那時,蘇嫵就特別的害怕蘇穎帶回來的那些男人之中有一位有一天會取代爸爸得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