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的公寓就在三樓,這是東京最為便宜的公寓,樓梯是用鋼鐵一節節電焊成的,搭在公寓樓的外牆上,蘇嫵曾經兩次從樓梯上摔下來,之後,她在上樓梯的時候都會脫掉她的高跟鞋,赤腳上樓梯。
很深很深的夜裡,蘇嫵會一邊把手伸進自己的包裡,一邊上著樓梯,一旦,有住在這裡的男租客下樓時,蘇嫵的手總是會緊緊的捏住自己皮包裡的防狼器,住在東京都的單身女人們一般都會在她們的皮包裡準備幾個防狼器。
所幸,住在這裡的男租客都是一些從事耗體力的勞工,他們的工作讓他們累得脊樑都直不了,他們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想女人,碰到他們有點力氣了,他們就只會盯著她的腳,來兩聲響亮的口哨。
三層高的樓梯爬完,蘇嫵會習慣性的去望屹立在整片夜色中的東京鐵塔,深深的呼氣,腳一步步的踩在木質的走廊地板上,木質的走廊地板讓蘇嫵心驚膽戰的,就怕一不小心腳踩了個空,掉下去死翹翹。
以前,蘇嫵對於死是有畏懼的,因為她有漂亮的臉蛋,還有很多很多從世界各地搬運過來沒有來得及穿的時裝,蘇嫵覺得要死也得她把那些看著讓人流口水的衣服逐個穿個遍。
真是的。。蘇嫵嘴角勾起了個慘淡的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自己的從前。
而現在,蘇嫵覺得依然怕死,不是怕死亡,而是怕自己死了之後要過好幾天,甚至一個月之後才會被發現,東京類似於獨居女人在家裡死了多天後才被發現這樣的新聞層出無窮。
蘇嫵很害怕自己變成那種新聞中的當事人,她覺得那樣自己該得多醜,即使活到現在這個份上蘇嫵還很臭美,這點臭美還真是繼承了蘇穎女士。
開啟公寓的門,洗澡洗頭,沖泡面,回郵件,所不同的是這個晚上她不用在回完郵件之後化妝。
吞掉兩顆安眠藥,蘇嫵倒頭就睡。
這個夜晚蘇嫵模模糊糊的夢到了姜戈,謝姜戈!
悠悠忽忽的木板上,她一頭長卷發,她的耳朵上戴著珍珠耳環,她貓兒般的親吻著那個把身體都縮到木板牆上的少年,他越是的抗拒她就越高興。
她逗著他,用舌頭□著他的耳垂,小謝依然把嘴閉得緊緊的,她的舌尖一點點的撬開他的嘴唇,她的手在她的身體游離,從小謝迷人的蝴蝶肋骨往下,按照在電影上看到的那些節奏,步伐。
當真觸到那處少年勃||起的所在,以及觸到的灼熱溫度時,她還是給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推開他,看著他臉上泛紅的時候,她心滿意足的咯咯的笑了起來,在少年的眼波里印著她的模樣,也是臉潮紅潮紅的,轉過身去,背對著謝姜戈,理好自己的頭髮。
那時,她留著的是中分的長卷發,蓬鬆的頭髮可以蓋住她染紅的雙頰。
蘇嫵醒來時摸著自己的臉頰,也是燙燙的,該死,她想,她應該是感冒了,每年春天她就特別喜歡感冒。
窗外的鮮橙一般的日光,日本春天的黃昏一般都是這副德行,讓人昏昏欲睡,沒有半點精神。
腳踩從床上移開,剛剛觸到地板,蘇嫵被坐在自己面前託著下巴的小不點給嚇了一大跳,世界十大經典恐怖片這個國家就佔據了差不多一半。
順手拿著枕頭,蘇嫵朝著蹲在地板上的小不點扔去。
那是房東家的叫美子小孫女。
美子?貞子?蘇嫵頭疼!
「你幹嘛?」蘇嫵沒好氣的的。
「有一個漂亮哥哥交給我一個任務,他讓我等著你醒來。」蘇嫵揉和揉臉,美子是個奇怪的小朋友,只要是穿牛仔褲的在她的眼中都是漂亮哥哥,穿著牛仔褲的爺爺也是。
美子沒有給蘇嫵洗臉刷牙的機會就硬扯著她來到了那不到一米寬的陽臺上,手一指:「漂亮哥哥就在那裡。」
順著美子的手,這次是切切實實的漂亮哥哥。
不,不,蘇嫵一直認為,漂亮,俊美,帥氣等等名詞遠遠駕馭不了謝姜戈。
很久很久以前,蘇嫵第一次見到謝姜戈時,她的腦子裡自然自然的想起了希臘神話人物narcissus,那位一生就只鍾情於自己的倒影,最後變成水仙少年,清澈,靈動。
然後,蘇嫵還真的有一次讓小謝穿著她從希臘劇院弄到的劇服,在他帶著控訴的目光中強行他穿上,幻化成narcissus,在自己的生日舞會上顛倒眾生。
站在陽臺上,蘇嫵想起了中國古老的哲學,盛極必衰。
如這方日光,這般的色彩鮮豔也只不過是大氣層和太陽光最後賦予這片大地最後倒影,如這刻站在陽臺上的繁華落盡的自己。
窮困潦倒,可憐兮兮的看著停在公寓前站在火紅色法拉利前穿著華服的謝姜戈。
謝姜戈,昔日蘇嫵的小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