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改元共和

北洋天下 準噶爾刀王 第2頁,共2頁

如果要起兵作對,絕大多數人的下場都很慘,即使能保住命,家產也會被抄沒充軍。

用林鑠的話說即然你非逼著我動武,軍費自然得由你家承擔。

在「譚婆婆」的勸說下,湘軍最終被中央整編為三個師,曾繼梧、趙恆惕和李雲龍分別出任師長,到現在大家才明白李雲龍這個從民國初年就不倒翁似的湘西鎮守使早已是林鑠夾帶裡的人物,難怪多年來能穩坐湘西。

湖南初定,四川又鬧起事來。

在袁世凱時代,北洋政府就沒有真正控制過四川。

在袁死後,雲南軍閥唐繼堯打著護法名義,派滇軍出兵四川,將袁派出的督軍陳宦驅逐,以實現他的「大西南」之夢。

黎元洪作總統時,在四川有三股勢力,滇軍羅佩金是四川督軍,黔軍戴戡是四川省長,劉存厚是川軍第一軍長。四川的問題頗覆雜,因為四川有四川的軍隊,又有喧賓奪主的滇軍和獨樹一幟的黔軍。羅佩金既然是四川督軍,滇軍在護法戰爭中是主力,羅自然以領導自居,可是戴戡有戰功、有兵權,又居省長職,自然也不相讓。至於川軍有四川人做後盾,對於客軍在川反感極大,於是四川局面就像一座火山,滇、黔、川三軍鼎足而立。

這時候四川的各軍計有七個師三個混成旅,川軍佔五個師,兩個混成旅,為:第一軍軍長劉存厚兼第二師師長,第一師師長周道剛,第三師師長鐘體道,第四師師長陳澤霈,第五師師長熊克武,第一混成旅旅長劉成勳,川邊混成旅旅長陳遐齡。黔軍只有一個混成旅旅長熊其勳及一個團的兵力。滇軍有兩個師又一混成旅,第六師師長顧品珍,第七師師長趙又新。

四川本是富庶省份,清末承平時,為儲年餘700萬兩銀子,只養經制兵一協,現在負擔龐大的兵力,財政當然困難萬分。

黎上臺後,想借唐繼堯來牽制段祺瑞,故羅佩金做到了督軍位置。而戴戡和蔡鍔同為梁啟超的學生,蔡鍔任雲南講武堂總辦多年,川、滇各軍軍官多出自其門下,戴戡在梁、蔡等人的支援下成了四川省長。

段祺瑞執政時擬定了一個全國裁軍計劃,對於四川自不例外,一再責成羅佩金裁軍。6月1日,羅和段祺瑞所派的四川檢查使王芝祥會商,決定把留在四川的滇、黔軍一律改編為中央軍,歸中央陸軍部直接統率,軍費由中央直接負擔。接著段核准把在川的滇軍改編為一個師一個旅,把黔軍改編為一個混成旅一個獨立團,內定滇軍首領顧品珍為中央第十四師師長。由於這個整編計劃使劉存厚和川軍大為不滿,因為滇、黔軍變成中央軍後,留在四川便不是「客軍駐境」而是「鳩佔鵲巢」了。於是川軍發出了控訴電,略雲:「滇軍去年入川只十七營、戰事平定後所存者十二營,而羅電告詐稱二師,隨即在滇招來徒手七千餘人。滇軍增而川軍四五兩師各縮編為一旅,其餘三師每連減為九十人。兵工廠出品全給滇軍。」劉存厚另有電報控訴說:「羅一方減川軍餉項,每師八十萬元,一方增滇軍餉項,每師一百二十萬元。」

羅佩金第一步想調開劉存厚,曾一度密請段內閣調劉到北京給以虛位閒職,並且保薦滇軍梯團長劉雲峰調任川軍第二師長。段表面上予以核准,卻暗中挑撥川、滇軍的內鬨,一方面竭力贊成羅的裁減軍隊,縮編川軍,一方面卻又指使川軍反抗羅的裁兵計劃。段希望因川、滇軍的公開衝突,可以造成北洋軍開入四川的「漁翁之利」。段雖然同意羅的要求要調劉存厚入京,可是調職命令卻不發,同時更以參陸辦公處的名義,把羅的秘密計劃通知了劉,又用「用中為該師長桑梓之地」的說法煽動劉存厚對羅的反抗,更兇的是參陸辦公處曾密電川軍將領說:羅要求更換的川軍將領不止劉一人,其目的是在煽動全體川軍將領對羅進行反抗。

這一期間,羅佩金和劉存厚都以為自己的後臺是段祺瑞。

段既然同意羅佩金的請求,由劉雲峰接替劉存厚為川軍第二師長,劉雲峰便前往接事,劉存厚命令第二師軍官拒絕劉雲峰,自己也不加以理睬。移交的事便鬧僵了。正如滇籍國會議員王禎等所指責的:「羅督電請更換師長劉存厚,無論或準或不準,均無與劉商量之餘地。乃院電徑將羅電直達劉,使之聞之,不啻使劉與羅橫生意見。」這可證明段的私心是挑撥羅和劉敵對。

羅佩金逐劉存厚不成,便想下令裁撤第一軍所屬的第一混成旅。旅長劉成勳表示服從,但要求先清發欠餉,羅拿不出欠餉,只好作罷。

羅佩金裁兵計劃兩次碰壁,就只能選擇另一弱者進攻,他下令將川軍第四師縮編為一旅,該師師長陳澤霈原屬於滇軍系統,後來調任川軍師長後,便倒向川軍一方,他對縮編命令也是討價還價,要求縮編為一個混成旅和一個團,比羅決定的縮編方案超過一個團,同時也要求清發欠餉。

這時,川軍將領認為羅督軍不是單獨對待第四師問題,而是和全體川軍生死存亡有關。因此,五個川軍師長聯名通電反對羅佩金裁兵計劃。不過川軍的五個師長,其意見和態度是有差別的;鐘體道、劉存厚、陳澤霈打成一片,周道剛則是兩面討好政策,熊克武因為是國民黨員,不便倒向北洋派,所以也持中立。周、熊都駐在重慶。

羅佩金因為裁兵計劃一再受挫,不能再容忍川軍五個師長集體抗命,1917年4月15日,羅佩金命川軍第四師到東校場集合訓話,採取突襲的辦法派滇軍盧師諦旅將第四師包圍,沒有發給欠餉就勒令繳械遣散,同時還以武力壓迫該師其他各團一律繳械遣散,許多被扒去軍服趕出軍營的第四師士兵光著身體,淪落街頭。這一來川軍人人自危,集體反抗,羅乃宣佈第四師駐省城以外各團無變動。

4月18日,滇軍鍾玉龍部押解一部分被繳械的第四師軍械反回成都,劉存厚下令其部賴心輝團突襲了鍾玉龍部,搶到槍械1500枝,子彈10餘萬發,並打死滇軍十幾人。在成都的川軍第一軍和滇軍開炮互相轟擊。雙方互相說對方是禍首。羅佩金說是劉存厚先下令炮轟督署,劉有厚說是滇軍首先在西北角開射大炮。18日這天成都城炮聲隆隆,殺聲四起。劉電調各路川軍來援,羅也調動自流井、瀘州、敘州及川北綿陽等縣的滇軍到省接應。成都城內劃分為川軍、黔軍、滇軍三個駐防區,黔軍在戰爭中保持中立。不過川、黔兩軍防區的居民卻可以自由往來,滇軍則是獨立的。

19日滇軍退守皇城,在城牆內發炮阻止攻城的川軍,以煤油灌在皮管內向皇城周圍民房掃射,以掃除障礙。這天成都全城火光燭天,殺聲震地。省議會議長鬍駿急忙打電話邀請商會和各國領事,冒險向川、滇兩軍交涉,要求停止戰鬥。20日天明,川、滇軍開放柵門准許災區人民進來,據紅十字會調查,人民被燒死的、被擊死和擊傷的,有1000多人,被焚民房有3000餘戶,災民多向中立的黔軍防區逃命,火勢一直燒到22日才被撲滅。20日由省議會、商會、英法日三國領事分途向雙方進行調停,停戰一天,由黔軍開駐川、滇軍防區之間以阻止雙方開炮互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