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湖縣令朱繡封站了起來,拱了拱手說道:「大人,下官以為……識時務者為俊傑,聽說前幾天在太原山西巡撫陸鍾琦全家都被革命黨殺了,而江蘇巡撫程德全都已經做了革命黨,如今朝廷大勢已去,大家何苦為了滿人而舍了身家性命。」朱繡封與革命黨人早有聯絡,這才壯著膽子說出這番話來。
趙上達低頭盤算,卻沒有吭聲。自武昌一聲槍響不過二十來天,半個中國已經歸了革命黨所有,這讓他們如何能不感到心驚膽戰。誰知道蕪湖城內現在到底有多少革命黨,那些人可都是亡命之輩,自己這花錢買來的官肯定不值當的為了朝廷與這些亡命徒拼了身家性命。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這樣吧,咱們都看撫臺朱大人的眼色行事,朱撫臺是袁大人的親家,訊息肯定靈通,如果安慶那邊獨立,咱也獨立,如果朱大人沒有動靜,咱也按兵不動。」
「大人高見!」底下一片附和之聲。
趙上達剛打定了主意,卻見一個親兵突然闖了進來,臉色嚇的發白,進門之後嘴裡哆嗦地說道:「大人,不,不好了!」
在場的人都是一驚,「慌什麼?有事慢慢說!」趙上達強作鎮定。
「水,水師營和安慶來的新軍都進了城,已經包圍了道署衙門!」
話沒說完,趙上達直接就癱倒在椅子上。
道署大門外,皖南道署的親兵根本沒有反抗就沒繳了械,一身軍裝的李之梁對莊翼說道:「你先帶人進去,先把蕪採營參將李葆舲關到下房去,我再動手!」
莊翼說道:「憑什麼呀,你爹我也認識,下不去手。」
李之梁道:「你小子非要逼著我大義滅親,作個不孝之人?」
莊翼說道:「還是讓薛哲去吧,裡面的他誰也不認識。」
薛哲領著一隊新兵進了蕪湖道署正堂,見到一群面面相覷的大小官員,「很好,大家都在這兒,省得我們挨著衙門一家家去找了。問一下,你們中誰是李葆舲。」說罷,將目光轉到一個穿三品武服的清瘦半大老頭身上。
李葆舲避無可避,只得站了出來,雙手抱拳,拱了拱手說道:「在下就是,不知革命黨大人有何吩咐?」
薛哲把手一揮,「來人,把他押到一邊的偏房中去,看好了!」
李葆舲嚇傻了,連忙說道:「大人,我也是心向革命,贊成獨立的,前幾天還和你們派來的人聯絡來著……」
幾個當兵的不由分說,連推帶搡,把李葆舲架到了下房,給關了起來。
李之梁這才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道署街門的大門。
蕪湖獨立,莊翼和薛哲等人正在計劃怎麼打進安慶,活捉了朱家寶,不料,兩天後,從安慶傳來訊息,安徽巡撫朱家寶宣佈獨立搖身一變,成了革命都督。
莊翼氣得直拍桌子:「孃的,恨不能親手宰了這老小子!」
李之梁在一旁看著地圖,眼皮都沒抬一下,「人家現在是革命同志,要注意搞好團結!」
「我……呸!」莊翼站起身來,端起水杯,使勁往嘴裡灌涼水。
蕪湖的民軍很快擴充到了9000人,這時,林鑠當年組織礦路工人進行軍事訓練的效果就體現了出來,民軍中補充了4000多從鐵廠和各礦山中抽調的精壯,這些人受過基本的訓練,最少在列隊時,軍容齊整,看起來兵強馬壯。
此時江南各省都已經獨立,整個江南就剩下江寧這個清軍的據點依然在頑抗。11月15日,蘇、浙及上海起義的民軍齊聚鎮江,商討攻打南京的計劃。併成立了蘇浙滬聯軍司令部,各路民軍公推原第九鎮統制徐紹楨任聯軍總司令。
蕪湖都督李之梁在接到蘇浙滬聯軍的電報後,只派出莊翼帶一個支隊3000人去增援民軍在南京的作戰,卻派出薛哲帶著4000多人向南去「光復」徽州、湖州和景德鎮。
莊翼對此頗為不滿,李之梁告訴他這是先生的安排,莊翼這才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