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安慶新軍

北洋天下 準噶爾刀王 第2頁,共2頁

這個年代,排滿反清在年青人中非常有號召力,由於有林鑠的掩護和資金支援,復臺社在南方各省中迅速發展,與同盟會、光復會並駕齊驅,成為反清運動中的「三駕馬車」。

由於林鑠的求情,端方答應等「太湖秋操」過後,將冷遹等人釋放,不過由於有「革m黨」之嫌,冷遹是不可能再回到安徽新軍之中了。朱家寶跟著端方趕去太湖縣參加秋操,由於還是對新軍不放心,他在臨走時,又從蕪湖調來了李之梁統帶的三營水師江防營,以加強省城的防衛。

接下來,國情突變。

農曆十月二十一日,星期六傍晚,37歲的光緒皇帝在北京駕崩。第二天下午,執掌晚清近五十年大權,74歲的慈禧太后也跟著病逝。幾天後,「國喪」的哀詔送達安徽。而在這前一天,官府已經安排工匠,晝夜趕工,在三牌樓萬壽宮,搭建起靈堂。省署、府衙以及各部門的文武官員,均集結於此,舉哀祭奠。

靈堂是就著龍亭搭起來的,高十餘米,白色挽帳由上而下倒懸,輓聯斗大黑字遊於其中,格外傷悲,格外肅穆。不僅如此,儀門內外的東西朝房,包括後面的大殿、後堂,以及御碑亭內14座御碑,也都披上了悽悽慘慘的白紗。萬壽宮外,臨時安排有護兵守衛,荷槍實彈,平民百姓只能遠觀,不能近前。全省各地的官員,從早到晚,一批批馬不停蹄趕過來,在儀門前落馬,停轎,然後一臉凝重,按職位大小,魚貫而入萬壽宮。

正在進行的「太湖秋操」自然停止,端方親自坐鎮太湖西鄉,與王士珍統帶的北洋軍一起彈壓住不太穩定的江南新軍,朱家寶則匆匆連夜趕回了安慶。馬不停蹄跑了幾乎一夜,天色微明之際,朱家寶一行,由集賢關經高花亭至棋盤山。立在高處,看曙色中的安慶城平和寧靜,他這才略略鬆了口氣。

朱家寶在黎明前悄悄趕回巡撫衙門,林鑠正替他坐鎮安慶。

見到林鑠,朱家寶長噓一口氣,「賢侄,沒出什麼事吧,城內看起來很平靜。」

「有事,革m黨在‘楊氏試館’秘謀趁國喪之機發動兵變,幸好被水師巡防隊發現,當場打死了兩人,其餘的人卻被他們逃走了。」林鑠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李之梁說道。

朱家寶對李之梁抱拳說道,「這次能保得省城無恙,多賴老兄,今後還請多走動一些。」

「沒事,之梁算是自己人,有什麼事,世叔吩咐便是。」

熊成基、範傳甲等人不聽勸告,執意要在安慶發動新軍起義,林鑠只能派李之梁帶著棟軍水師營前往「楊氏試館」圍捕,本意是放熊成基等人逃跑,不料,田激揚和範傳甲持槍反抗,在交火中被打死。

「有時候犧牲是不可避免,現在犧牲這兩人,是為了保護更多的同志。另外在會內要加強紀律教育,如果復臺會也象他們一樣無組織、無紀律,遲早也會出事。」林鑠在離開安慶之前很嚴肅地交待著李之梁和莊翼。

由於嶽王會的首腦大多逃亡,嶽王會成員在薛哲的帶領加,大多都加入到復臺社之中,這讓復臺社幾乎控制了整個安慶中的新軍力量。

大家按林鑠的要求,在積蓄力量,等待著時機。

對袁世凱來說,1908年的冬天特別的冷。

11月,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先後駕崩,根據太后臨終前的安排,醇親王載灃不滿三歲的兒子溥儀繼位,改元宣統,袁世凱的政敵載灃則以攝政王監國,執掌皇朝大權。

攝政王載灃上臺之後,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袁世凱。

慈禧在世時,袁世凱在老太后的庇護之下風光得很,他手下的勢力擴充套件太厲害了,軍隊、官制改革、立憲,他樣樣都來,這也讓滿朝的皇親貴戚視袁世凱為眼中釘,憂心其勢大難制,欲除之而後快。

在赫赫皇權之下,袁世凱在聽到各種對自己不利的流言後也是惶惶不安,卻也無計可施。

1909年1月2日,袁世凱象往常一樣,迎著冰冷徹骨的寒風前往內廷。載灃主政後,每日都要召集軍機大臣商議朝政。當袁世凱走到殿廷的時候,早被買通的當值太監將他攔住,偷偷的對他說:「袁大軍機可不必入內,今日攝政王怒形於色,聽說嚴懲諭旨即下,恐怕對袁大軍機不利,宜早籌自全之策。諭旨如何嚴峻,則非我輩所能得知」。

袁世凱聽後,猶如被打了一悶棍,在腦海一片空白的情況下,失魂落魄的走回了自己家中。待到稍微清醒,袁世凱急忙把自己的幕僚和親信召來商議對策。親信張懷芝說,情勢危急,不如立刻前往火車站乘三等車前往天津,畢竟直隸總督楊士驤是我們的人。袁世凱聽後,立刻簡單的收拾行裝,在張懷芝的保護下前往天津。為防不測,袁世凱不敢到天津本站下車,而是提前一站讓張懷芝給楊士驤打電話,讓他派人來接。楊士驤倒還鎮定,他讓袁世凱千萬不可來督署,也不能讓人看見,他隨後就派人處理這事。

袁世凱正在生悶氣之時,楊士驤的親信來了。他帶來了北京的訊息,說「罪只及開缺,無性命之虞」。袁世凱聽後長舒了一口氣,便決定立刻回京,預備明晨入朝謝恩,不然會引起更大的麻煩。

當時北京的袁府更是陷入了慌亂當中,袁世凱失蹤的訊息在城中不脛而走,一時間謠言紛紛,有人說袁世凱被秘密處死的,也有人說袁世凱畏罪自盡的,一時紛紛擾擾。直到後來,主持軍機大政的張之洞聽說袁世凱已經回來的確切訊息後,心裡的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第二天,袁世凱終於見到了攝政王以宣統皇帝名義發出的上諭:「內閣軍機大臣外務部尚書袁世凱,夙承先朝屢加擢用,朕御極復予懋賞,正以其才可用,俾效驅馳。不意袁世凱現患足疾,步履艱難,難勝職任。袁世凱著即開缺回籍養痾,以示體恤之至意。」

三天之後,袁世凱懷著無比的委屈和幽怨,帶著家人淒涼而茫然地離開了北京。袁世凱被排擠出京後,清末政壇再次發生或大或小的地震,袁世凱的私黨一個個清除:楊士驤當年去世,端方接任直隸總督;張之洞去世;郵傳部尚書陳璧被革職;徐世昌內調郵傳部尚書,東三省總督由錫良接替;黑龍江布政使倪嗣沖被查辦;民政部侍郎趙秉鈞被斥,載灃接管警政;江北提督王士珍自請開缺,等等。

滿洲親貴搶班奪權,讓以袁世凱為首的北洋集團徹底失去了對滿清朝廷最後一點的忠心,滿清王室也失去了手上唯一可以依靠的最後一點武裝力量,兩年後自袁世凱重新出山的那一刻起,也就宣告了滿清二百五十多年統治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