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發覺姑射仙子手臂輕顫,體內真氣亂走,冷水倒灌。心中一凜,明白她不諳水性,仍自閉氣強自苦撐。縱有通天本領,在這冰寒水裡也是一籌莫展,當下緊抓她的手腕,朝上浮去。
豈料那地河渦流中有一股極為強大的渦旋吸力,將他們猛地沉溺其中,螺旋飛舞,朝前順流急衝。拓拔野奮起神力,跌宕沉浮了許久,竟始終不能突破周圍的渦流,甩脫吸力衝出水面。
眼見姑射仙子手臂越來越發綿軟,體內真氣岔亂,漸漸不支,拓拔野心中大駭,驀地將她抱入懷中,將口唇壓在姑射仙子的唇瓣上,經脈間的空氣如江河入海,盡數經喉到口,逸散而出,再滔滔不絕地輸入她的口中。
姑射仙子微一顫動,倏然睜開雙眼,臉頰飛紅,又羞又怒,便欲將他推開。拓拔野被她這般慍怒地一瞥,登時面紅耳赤,連忙鬆開。心中一動,突然想出一個法子,右手拍在她後心,真氣流轉,挾帶著清新空氣湧到掌心,又沒入她的體內,直抵心肺。
姑射仙子驀一震動,方知他適才冒犯之舉乃是為此,舒了一口長氣,妙目凝視拓拔野,歉然傳音道:「公子,對不住。我錯怪你啦!」
拓拔野微笑搖頭,想起與她溫存纏綿的旖旎春光,心中忽地一陣酸苦:「倘若當時仙女姐姐神智清醒,定然寧死也不會讓我碰觸。」其實這答案他早已知曉,但此時想來仍是情不自禁地失望落寞。
渦流湍急,吸力強猛,兩人身不由己順流螺旋而去。拓拔野掌心始終如磁石附鐵,緊緊貼在姑射仙子的後心,將空氣源源輸入。心道:「不知這地河流水為何這等古怪?難道也是因為那翻天印的神力嗎?不知要將我們帶到哪裡去?」
突然想起寒荒城中,蚩尤、纖纖等人仍在守侯自己,心中一凜:「在密山山腹中耽擱了許久,不知現下是什麼時候了?」驀地想起自己到達寒荒城的前夜,空中尚是一彎鉤月,而適才所見的明月,竟是一輪圓月!難道轉眼間竟己過了十幾日?心中登時寒意大盛,冷汗遍體。
不知過了多久,渦流越來越急。拓拔野心道:「倘若在這地河渦旋中隨波逐流,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到寒荒城?須得設法離開此地才是!」心念一動,精神大振,暗罵自己好生愚蠢,傳音道:「仙子,我腹內有定海神珠,咱們可借神珠之力,衝出渦流!」
姑射仙子「咦」了一聲,頗為詫異,傳音道:「妙極。」又沉吟道:「只是這渦流好生古怪,多半是受翻天印神力的左右。也不知定海珠能不能勝過翻天印?」
拓拔野道:「權且試試便知。」當下凝神聚意,辨查渦流的旋轉之勢,驀地倒轉定海神珠,周身真氣如陀螺般急旋飛舞,激爆而出。
「轟!」
渦流崩亂,旋力驟減。兩人低喝一聲,藉著定海神珠的反旋之力,朝上急衝。
水花四下激舞,兩人倏地衝脫湍急渦流,險些撞上堅硬的石壁;真氣蓬然,貼著石壁滑出十餘丈,方才將那旋衝的巨力消殆乾淨。
水聲轟隆,回聲如雷。
拓拔野火目凝神,四下掃望,驀地吃了一驚。此處乃空蕩山腹,兩人此刻竟是站在山腹內壁的懸崖上。山腹正中,那滾滾渦流拔地飛湧,彷彿巨大的玉柱,筆直地朝上方旋轉衝去。
拓拔野昂首上望,水霧茫茫,看不清究底。渦流水花離心飛甩,四壁溼漉漉地甚是滑膩。
側頭望去,姑射仙子白衣飛舞,翩翩若仙。在水中如許之久,竟不沾一顆水珠。拓拔野心中怦然,將手掌從她背心收回。
姑射仙子嫣然一笑道:「多謝公子。」那笑容如月夜蓮花,清麗奪目。
拓拔野心眩神迷,熱血湧動,只覺得若能天天見到她的笑靨,即便是刀山火海也甘之若飴。低聲道:「能為仙子效犬馬之勞,乃是拓拔之幸。」
姑射仙子微微一笑,眼波流轉,凝視著對面石壁,道:「那處山壁最為薄弱,我們便從那裡出去吧!」
拓拔野突然忖想:「一旦離開此地,仙女姐姐必定要離我而去!」心中登時大痛,險些連呼吸也岔亂。
姑射仙子見他凝視自己怔怔不語,神情迷亂,玉靨微微一紅,低聲道:「公子?」拓拔野驀地醒悟,胡亂回應一聲,面紅耳赤,終於忍不住道:「出了此地,不知仙子將去哪裡?」
姑射仙子沉吟不語,半晌方低聲嘆道:「我也不知道呢!」出神片刻,又道:「公子說我是木族聖女姑射仙子,又有許多奇怪遭遇……可惜我全都記不得了。我想……我想去往西荒方山,尋找三生石,或許能記起從前之事。」
拓拔野一震:「方山?是日月山嗎?」
傳聞崑崙以西,西荒蒼涼之地,有巍峨高山,四四方方,故名方山。其山乃日月降落之處,因而又名日月山。又稱巨山、常陽山。山有玉門、天門兩大險峰,傳說為天界門戶。玉門峰與天門峰之間的山壑,即是禺谷,又稱禺淵。據說當年木族青帝羽卓丞就是在這禺谷之中降伏十日鳥,封印入苗刀中。
姑射仙子點頭道:「正是。方山玉門峰頂的櫃格松下,有無憂泉和三生石。據說喝了無憂泉水,能將此生所有難過之事悉數忘記;在三生石上枕臥而眠,卻可以將三生之事盡數記起。」
拓拔野突然記起,當年在東海古浪嶼沙灘上觀望日落時,蚩尤體內的羽青帝元神曾經慨然低嘆:「爛木奶奶的,老子漱泉枕石,卻不能忘喜忘悲,超然物外……」想來那所謂的「漱泉枕石」說的便是這無憂泉和三生石了。遙想羽青帝當年,枕臥三生石上,了悟前生來世,漱飲無憂泉水,忘卻情仇恩怨,不禁悠然神往,大覺快哉。
突然靈機一動,脫口道:「仙子,我正要往崑崙山去,崑崙、方山都在西荒,不如攜行同往?」
姑射仙子妙目凝視著他,淡淡道:「公子要務纏身,不必了。」
拓拔野急道:「此去方山,路途遙遠,多有風險。仙子孤身前往,又失卻記憶,倘若遇到心懷叵測的舊仇故恨,豈不危險?拓拔橫豎同路,送仙子一程又有何妨?」
姑射仙子沉吟片刻,微笑道:「既是如此,我就先行道謝了。」
拓拔野大喜,忍不住縱聲長呼;山腹內登時如焦雷連奏,嗡嗡震鳴。見姑射仙子詫異地凝視自己,不由略感尷尬,哈哈笑道:「仙子,咱們先出了這兒再說吧!」
此時滿心歡喜,精神大振,足尖一點,飛也似地踩著溼滑的山壁衝到對面。反手拔出無鋒劍,輕輕一刺,立時沒入山壁之中。真氣灌往,手腕微抖,頃刻間便切下老大一塊。
過了片刻,斷劍一空,一道光線霍然射入。拓拔野大喜,笑道:「成了。」劍鋒劈斫,鑿開大洞,揉身躍出。
※※※
「唆!」突然脖頸一涼,一道銳利無匹的刀光疾劈而來!
拓拔野心下一驚,身形電舞,從刀光下瞬息繞過,指尖在那人手腕脈門上一扣,輕而易舉地將其手臂反轉制住;那人悶哼一聲,立時暈厥。
忽聽身後傳來一個嬌柔的聲音:「拓拔太子,是你!」又是驚訝又是歡喜。
拓拔野立時辨出那聲音,也是一陣訝異,笑道:「原來是芙麗葉公主!」轉頭望去,一個華服玉冠的美麗少女優雅而立,淡藍色的大眼中滿是欣悅的神色,正是寒荒國公主。
此處燈光絢麗,高堂大廳,富麗堂皇;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牆角爐火熊熊,極是溫暖,竟似是芙麗葉公主的香閨。卻不知順著渦流衝卷,何以竟會到了此地?拓拔野心下大為驚異,惑然不解。
芙麗葉公主驚喜稍逝,又恢復矜持之態,正要開口相詢,瞧見洞中又翮然飛入一個清麗如仙的白衣女子,登時吃了一驚,低呼失聲。
拓拔野笑道:「公主,這是木族聖女姑射仙子。」姑射仙子凝身而立,淡淡一笑。芙麗葉公主見她清麗脫俗,果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心中登時起了仰慕傾羨之意,盈盈行禮。心下好奇更盛,不知拓拔野何以竟帶了這麼一個仙子,破牆而入。忽然「啊」了一聲,道:「難道太子已知寒荒城中情勢,這才……這才另闢蹊徑,從這裡悄悄進來嗎?」
拓拔野奇道:「寒荒城中什麼情勢?」又笑道:「我這可不是另闢蹊徑,實是誤打誤撞,唐突佳人,還請公主不要見怪。」
芙麗葉公主失望道:「原來太子還不知道嗎?」
拓拔野見她神色言語有異,心中一凜,道:「難道我走了之後,寒荒城中出了什麼大事麼?」
芙麗葉公主面色雪白,藍眼中淚光澧然。忽地盈盈下拜,泣然顫聲道:「寒荒國將有覆國大難,懇請拓拔太子仗義相助!」
拓拔野大吃一驚,她矜持高貴,突然含淚行此大禮,必有隱情。連忙將她扶起,溫言道:「公主放心,凡是拓拔能力所及,必定全力相助。」
芙麗葉公主眼波中露出感激羞怯的神情,低聲道:「太子大恩,楚芙麗葉永銘在心。」拓拔野收斂心神,微笑道:「公主請細細說來。」
他笑容溫暖,自有令人鎮定的神奇力量。芙麗葉公主驀然波動的情緒登時平定,道:「太子走了十幾日,城中局勢大變。現在寒荒國可謂風雨飄搖,危在旦夕。那夜你騎鶴走後,突然來了數萬只兇禽飛獸,圍攻南峰大殿,父王……父王被妖獸檮杌打成重傷……」
拓拔野吃驚道:「國主眼下沒事吧?」
芙麗葉公主眼圈一紅,輕輕搖了搖頭:「他受傷極重,眼下仍在昏迷之中。」繼續道:「金族使者英招、江疑兩位仙人為了救父王,也被打得生死難料。多虧蚩尤公子及時趕回,和拔祀漢等義士一道將眾獸趕退。」
拓拔野心中一沉,脫口道:「蚩尤受傷了嗎?」他深知這小子打起架來,最是兇狂不要命,當時情形兇險,只怕兩敗但傷。
芙麗葉公主搖頭道:「沒有。只是……」遲疑片刻,低聲道:「只是那夜之後他也忽然失蹤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拓拔野大吃一驚,心中寒意凜冽,失聲道:「什麼?」見芙麗葉公主面有愧疚之色,忙收斂心神,忖想:「魷魚本領不小,應當不會有事。我這般失態,反倒驚嚇了公主。」當下微笑道:「這小子多半藏在別處,等候時機。公主不必擔心,繼續往下說吧!」
芙麗葉公主低聲道:「那數萬只飛獸臨退之時,在空中組成寒荒大神的神諭,說寒荒八族忘了祖輩的八百虎盟約,自甘為奴,大神要引發密山大水,召集寒荒兇獸,將八族毀滅。
「神論說道,若要平息大神怒意,必須遵照八百虎盟約,獨立於金族之外,並且……並且收羅九百九十九個臘月出生的童女,送往密山做為祭禮。」
拓拔野皺眉道:「密山?」與姑射仙子對望一眼;心中升起強烈的不祥預感。
芙麗葉公主道:「父王重傷,無人能夠做主,眾長老便在南峰大殿中召開長老會討論,兩位神女則在神殿中禱告。到了半夜,發生了一件可怕禍事。」聲音微微顫抖,低聲道:「北峰神女殿外眾衛士親眼瞧見,金族太子少昊糾纏著女戚,一路走進神女殿,說要與她一起禱告。過了片刻,殿中突然傳出女丑神女的慘叫與呼救聲。殿外衛士衝入檢視,發覺……發覺少昊赤著身子,滿身鮮血,而女戚赤身躺在地上,已被姦殺……」說到最後,紅霞似火,又羞又怒,藍眼中淚珠已在不住地打轉。
拓拔野駭然失聲,皺眉道:「少昊太子雖然好色,但是斷然不會這麼糊塗吧?」隱隱中覺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識;心中那不祥不安之意越發強烈,驀地失聲道:「雷神!」突然之間,種種疑惑彷彿冰消雪融,此事多半又與水妖有關!
芙麗葉公主見他又怒又喜,神情古怪,便道:「拓拔太子,此事確有頗多古怪可疑之處,你……想到什麼了嗎?」
拓拔野搖頭道:「你先說吧!」
芙麗葉公主點點頭,又道:「神女被少昊太子凌辱殺害,大夥兒都義憤填膺,吵嚷著要將他殺了祭奠大神;但他是白帝之子,倘若當真將他殺了,只怕立時便要引起大戰。眾長老爭論不休,一時也沒有討論出個結果來,便先將少昊太子關押在密牢之中。」
拓拔野道:「纖纖、拔祀漢他們呢?」
芙麗葉公主嘆道:「女丑說太子一行乃是不祥之人,惹怒大神,所以將纖纖姑娘、拔祀漢等義士都關入密牢之中。」
拓拔野雖然業已猜到,但心中仍不免有些擔憂惱怒,點頭道:「公主請繼續說吧!」
「那夜天鏡湖水沸騰不息,空中又來了萬千怪鳥兇獸,發瘋似的攻擊寒荒城;百姓們都害怕得緊,躲進山腹甬道。女丑警告長老會說,這是寒荒大神動怒的徵兆,必須儘快將冒犯神威的少昊太子殺了,引領八族起義。」
她蹙眉道:「但是這些年來,金族對我們頗為照顧,八族百姓都無造反之意。這般逆亂,未免師出無名。況且金族實力遠勝於寒荒八族,當真要打起戰來,八族必定生靈塗炭,苦不堪言。長老會中,許多人不敢答應;贊成的人與反對的人比起來,仍是少數。因此決議始終不得通過。
「這般僵持了三日,兇獸越來越多,不僅寒荒城遭災,八族諸多村寨都備受妖獸侵害。眼見妖獸越來越多,快要支撐不住,派往金族求救的使者又都被兇獸吃了,大家心裡都害伯起來。倪長老提議以天鏡湖水尋找寒荒大神的轉世之身,帶領大夥兒度過難關。
「豈料天鏡湖水中出現的影像竟是當年寒荒三大祭司之一的祭天法師楚寧,也是我的堂叔,他早年便是為了挑事對抗金族被驅逐出寒荒城。眾人無法,只好請女丑以法力將他招來。楚寧到了之後,召集了城中數百名壯士,施展法術,血戰了一天,將妖獸盡數趕跑,大家都對他極為敬服,都說他是無所不能。長老會當日便奉他為大巫祝,恢復爵位俸祿。」
拓拔野腦中思緒飛轉,已經粗略地猜出大概。聽她話語中對這楚寧隱隱有不屑之意,微笑道:「公主認為此人如何?」
芙麗葉公主遲疑道:「父王對他曾有評價,認為有雄才大略,但是太過偏激暴戾,喜歡走旁門左道。我只是覺得,他此時突然出現,實在……實在太過湊巧。」似是覺得如此評人是非,頗為不該,面上一紅,不再往下說。
拓拔野點頭道:「那麼他登上大巫祝之位後,又做了什麼事?」
芙麗葉公主道:「他與女丑一道向長老會施壓,說若要平息寒荒大神怒氣,水得平安,必須遵照萬獸神諭,立即將九百九十九名童女送往密山,並且斬殺少昊太子,儘快舉兵,分疆裂土。此時他已頗有威望,長老會中不少人轉而支援他。但仍是主張保持現狀的人更多一些。最後,長老會同意將九百九十九名童女先送往密山,少昊之事,再另外議定。」
拓拔野面色微變,皺眉道:「長老會竟答應將千名童女送入虎口?」苦笑搖頭,沉吟道:「那麼現在局勢如何?」
芙麗葉公主道:「楚寧說,倘若不在明日決定,寒荒七獸將會盡數復活,冰甲角魔龍會隨著密山大水一起肆虐寒荒。城裡人心惶惶,都害怕得緊。楚寧從城中挑選了兩千名衛士做為‘神衛兵’,直接聽從他的指揮。派遣這些衛士軟禁那些傾向金族的長老們,監控一言一行。」指了指那被拓拔野制服,昏厥在地的衛士,說道:「這衛士便是他遣來看守我的。」
拓拔野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那就不必對他客氣了。」飛起幾腳,踢中他的腰肋,將其經脈盡數封住。腳尖一勾,踢入床底。
芙麗葉公主忍俊不禁,微笑道:「不知太子又怎會與仙子從這牆裡破洞而出?」
拓拔野望了姑射仙子一眼,臉上微微一紅,笑道:「說來話長……」
忽聽屋外嘈雜聲大作,有人「咚咚」猛敲銅門,叫道:「公主,不好了!金族大軍兵臨城下,已經將我們團團包圍了!」
拓拔野等人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芙麗葉公主高聲道:「你說什麼?」
門外衛士驚惶喊道:「金族大軍已經將我們團團包圍了!各長老都已趕往神女殿,請公主殿下移駕前往!」
拓拔野與芙麗葉公主對望一眼,心湖翻騰洶湧,也不知是喜是悲。眼下寒荒國人心惶惶,乞和求戰者,大致相括。形勢極為微妙。金族大軍壓境,則令局勢如箭在弦。長老會要嘛立時釋放少昊,大開城門,捆縛楚寧等人請罪;要嘛擁立楚寧為首,以少昊為人質,當即舉兵造反。倘若是後者,今夜寒荒城必定血流成河……
門外衛兵見公主不應答,接連大聲催促。芙麗葉公主藍眼凝視著拓拔野,似乎在等他定奪一般。拓拔野思念微動,心中已有了計議。微微一笑道:「公主,走吧!咱們去會會那無所不能的大巫祝楚寧!」
芙麗葉公主對他頗為信賴,見他輕鬆自如,成竹在胸,登時放下心來。嫣然一笑,藍眼中卻情不自禁地掉下淚來,再次盈盈行禮,低聲道:「多謝太子,多謝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