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十六章 迫在眉睫

搜神記 樹下野狐 第1頁,共2頁

萬里藍空,白雲如絲絮,悠然飛舞。烈煙石坐在滿山菸草中,環視著這紫情花絢爛盛開的山谷。遠處山坡上松林參差,高高的楊樹交錯矗立,楊花在陽光中閃閃飛舞;山坡下的那一泓幽潭,閃著粼粼波光,繽紛涼意穿透這正午暖風,與花香草香脈脈糾纏,直達她的鼻息。

距離她三十餘丈處,蚩尤與拓拔野並排枕臂躺在山坡上,口銜香草,仰望藍天。七隻火紅的太陽烏在碧綠的山坡上昂首闊步,睥睨自雄。

這就是南陽仙子與赤松子初次相逢的地方。在情火如熾的帝女桑中,南陽仙子所說的每一句話都鮮明而深切地烙印在她的心底,反覆觸動她那蒙塵的心絃;尤其此刻,當她靜靜地坐於起伏如浪的長草中,初夏的午風撫摩臉頰,她覺得自己就像深藏於閣樓的箏琴,某一天舂風吹窗,拂動了綠色的顫音。

沉睡於體內的南陽仙子元神,在這暖風與陽光中,彷彿徐徐甦醒。當紫情花的香味絲絲沁入心脾,便引起莫名的悸動。

但是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呢?烈煙石突然瞥見蚩尤橫置於胸膛上的琉璃聖火盃,錯亂的記憶才漸漸鮮明起來。

今日飛過這瑤碧山上空時,她的心裡便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猶如春草突破僵硬而寒冷的大地,恣意而頑強地蔓延生長。一種宛如隔世的記憶,讓她在萬丈高空瞬間迷失。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是南陽仙子。

那一刻,她忘了懷中粘合如初的琉璃聖火盃,忘了赤炎城,忘了琉璃金光塔,彷彿有一股強大的引力,拉拽著她往這美麗的山谷降落。

就在她於萬丈高空俯身眺望的剎那,琉璃聖火盃突然從她懷中墜落。他們從陽虛城飛來,歸心似箭,卻在距離赤炎城不到八百里時,被這陌生而又熟悉的山谷截獲。

當拓拔野與蚩尤漫山遍野尋找著聖盃,她卻失魂落魄地在這山坡上靜坐,半個多時辰後,她才逐漸從那迷茫而狂亂的心緒中沉澱下來。突然想起赤霞仙子對她反覆說的話:「真氣如火,心如磐石。你的心卻像浮冰,表層似乎堅硬,下面卻是游移不定的魚。」

自從風伯山上那萬里雲層中的剎那握手,她心中的堅冰就瞬間破裂,慢慢地,慢慢地融化開來……直到那帝女桑中,終於冰消雪融,化為洶湧澎湃的怒水春江。火族聖女所要求的「心如磐石」,距離她已經那麼遙遠……

突然聽見蚩尤哈哈大笑,那笑聲爽朗自在,她的心微微一顫,酸甜苦澀都隨著這笑聲一齊翻湧上來。

赤炎城在望,她的心中卻突然沒有了先前的渴切與期盼,反倒升起隱隱的懼意。到了城中以後,她又將恢復為八郡主、小聖女,而蚩尤救出纖纖之後,必定也將遠去。想到此處,她便一陣錐心的刺痛。

只聽蚩尤笑道:「烏賊,你記得那白駝當時的表情嗎?好像吃了一嘴的臭黃魚,卻吐不出來,瞪著眼睛臉色變個不停……」

拓拔野笑道:「我看倒像極了那年你逮著的變色鯰魚怪,眼珠也是一般地凸出來。」兩人俱是哈哈大笑。

蚩尤恨恨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只是便宜了應龍那老賊。咱倆骨頭都斷了幾根,那老賊倒好,不但平安無事,還加封一等。」

拔野微微一笑道:「黃帝剛柔並濟,分而治之。鎮壓了白駝叛黨,人心惶惶,倘若大肆清算,那豈不是又要天下大亂嗎?那應龍厲害得緊,想要將他擒住也不是易事,倒不如安撫來得省心。」

蚩尤嘿然道:「我瞧多半是姬小子的主意。這麼一來,那應龍老賊還不對他感恩戴德嗎?這老賊號稱黃龍真神,居然一點骨氣也沒有,真他奶奶的紫菜魚皮。」語氣中滿是鄙夷之意。

原來那日陽虛城中,黃帝突然復活,姬遠玄以清冷鍾召揭白駝與姬修瀾的罪行,瞬間扭轉形勢,兵不血刃,成功平叛。為了穩定局勢,免生波瀾,除了對白駝等首惡嚴懲之外,對於其他從犯,黃帝一概採取懷柔手段,既往不究;即便是姬修瀾,姬遠玄也以「受奸人挑唆,非其本願」為由,代之求情。黃帝便也順水推舟,只將他軟禁起來。那應龍乃是大荒十神之一,武功法術之高,不在黃帝之下,是以黃帝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他是局外之人。應龍乃是識時務之人,當下便與白駝亂黨劃清界限。當白駝絕望中想要藉助法器逃離時,被他閃電般打斷雙腿,並斷其周身經脈,以示對黃帝的忠誠。

白駝亂黨見應龍尚且如此,登時也爭先落井下石,大數諸位首惡的罪行;一時間眾人紛紛做迷途羔羊如夢初醒狀,群情激憤,痛心疾首。專門起草法案的黃長老捶胸頓足,悔不當初;痛哭流涕之餘,慷慨激昂,抑揚頓挫,列舉白駝等人罪狀,洋洋灑灑成萬言書。土族歷年冤案一時昭雪,大至弒君謀臣,中至貪贓枉法,小至雞鳴狗盜,原來幕後所有陰謀指使都是白駝。

眾人恍然大悟,義憤填膺,紛紛唾面怒罵,恨不能食其肉、啃其骨。

沉冤既雪,君臣共歡。第二日白駝部署在朝歌山的大軍趕回,見此情狀也紛紛倒戈,便連圍守在靈山腳下的王亥等數萬大軍也聞訊歸降。白駝叛黨至此被完全鎮壓。

拓拔野三人也因協力平叛,而被引為土族貴賓。黃帝父子盛情邀請三人盤桓數日,並請族中名醫為二人療傷。但不知為何,姬遠玄那誠摯而明朗的笑容,似乎變得虛無縹緲起來,令拓拔野心中有些異樣的不安,當下便以火族事態緊急,無暇逗留為由,翌日午後帶著七彩土飛離陽虛城,逕直往赤炎城而來。

到了瑤碧山上空時,琉璃聖火盃從烈煙石懷中墜落,拓拔野三人只得降落山谷,四處尋找聖盃。搜尋半晌,方在那水潭中找到。當下索性在這山谷中稍做休息。

※※※

拓拔野兩人談了片刻,見太陽已過中天,一齊跳將起來。拓拔野微笑道:「八郡主,走吧!咱們也歇得差不多啦!」

烈煙石怔怔地凝視著蚩尤,碧眼幽然,蒼白的臉上滿是奇異的潮紅。蚩尤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皺眉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她中暑了嗎?」

拓拔野大覺好笑,低聲悠然道:「中暑?是了,我瞧多半是你小子的十日鳥熱氣太盛,比這毒日頭更厲害的緣故。」

蚩尤見他神情,知道他多半在胡說八道,哈哈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你當堂堂火族八郡主是豆腐嗎?她又冷又硬,比北海的冰石厲害得多了。」聲音極響,登時震醒烈煙石,一字不漏地傳到她的耳中去。

烈煙石眼眶一紅,心中酸苦:「原來在你心中,我還是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麼?」刺痛難抑,起身淡淡道:「走吧!」

蚩尤嘿然而笑,朝著太陽烏叫道:「鳥兄,走吧!」

拓拔野搖頭苦笑,心道:「這魷魚簡直是個海蚌殼,不撬不開。」他素來憐香惜玉,對女人極是心軟,見此情狀,不由對烈煙石大起同情之心。

烈煙石剛要轉身,突然周身一震,心中猛地有一種強烈而奇怪的感覺,令她狂喜而又恐懼;霍然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紅影從瑤碧山北面山谷沖天而起,在陽光下閃過眩目的光芒。

那道人影在半空中突然頓住,似乎朝她望來。陽光刺眼,她看見那人穿著破舊的烏金長衫,蓬頭亂須,彷彿乞丐一般;但那滿臉玩世不恭的神情卻好生熟悉……那人訝異地望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朝著東南赤炎城的方向閃電飛去。

烈煙石低吟一聲,胸口如遭重擊,腦中瞬間一片混沌。體內的南陽仙子元神倏地劇烈震動起來,耳邊突然響起無數的聲音,彷彿許多笑聲、說話聲、哭聲交纏於狂風中,驀地穿耳而過;天旋地轉,陽光耀眼,登時人事不知。

拓拔野、蚩尤見她怔怔地凝望著自己二人身後的天空,雙頰嫣紅,目中閃過迷茫狂亂、恐懼狂喜的神情,突然直直朝後倒去,都是大吃一驚。急忙衝上前將她扶起。仰頭望天,碧空澄淨,白雲悠揚,哪有什麼異狀?

拓拔野心下詫異,忖道:「難道聽了魷魚適才那句話,竟然氣得昏倒了嗎?」

卻聽蚩尤喃喃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敢情當真中暑了。」

兩人為她輸氣調息,俱是大吃一驚;不知為何她體內的南陽元神跳躍震動,極為興奮,原本調入奇經八脈的情火與三昧紫火真氣,又重新在經絡之間亂竄起來。當下凝神替她調自心理氣。

過了片刻,烈煙石悠悠醒轉,卻滿臉迷茫,絲毫記不得發生了什麼事。見蚩尤目光炯炯地望著自己,心中驀地一陣難過,起身淡然道:「走吧!」

三人騎乘太陽烏,朝東南而飛。赤炎城越來越近,蚩尤想到即將救出纖纖,心中極是激動,但又有些許緊張怯意。

前方是一條狹長的山谷,兩壁黃土紅巖,樹木茂密,由西南折返東南,繞成一個彎曲的弧線。烈煙石淡淡道:「過了這紅黃裂谷,就是本族境內了,距離赤炎城不過六百里。」拓拔野與蚩尤俱大喜。

當是時,突聽紅黃裂谷中傳來淒厲的獸吼聲,此起彼落,交相呼應。暖風迎面吹來,滿是腥臭之氣,如濁浪陣陣撲面,令人煩惡欲嘔。

又聽「轟隆隆」的巨大聲響,從西南面狹長的山谷中傳來,宛如錢塘大潮,奔騰將至。眾太陽烏極是興奮,盤旋繚繞,嗷嗷亂叫。拓拔野凜然道:「看來又有許多獸群來了。」

大荒中倘有大量不同族種的獸群一齊狂奔,通常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有極大的自然災害;其二,有慘烈的戰事發生。將近赤炎城,突然聽見萬獸齊奔的蹄掌聲,三人不由均生不祥寒意,當下緩緩降落在裂谷北面的山坡上,察看究竟。

狂風捲舞,腥臭逼人,滿山的樹木傾搖擺舞,長草起伏如浪。三人站在山坡上,向下眺望,隱隱覺得萬獸狂奔的強烈震動,經由腳下山坡傳導體內。心跳如狂,血液也彷彿隨著那狂猛的節奏洶湧流動起來。

吼聲震天,蹄聲越響。南側山谷突然冒起滾滾煙塵,一大群獅虎、角鹿、羚羊等野獸混雜著驚嘶狂奔。

「蓬」地飛出幾十株斷木,枝葉紛飛;百餘隻巨大的兕象龍獸猛衝而出,長鼻甩舞,將斷樹與中小型猛獸不斷地重重丟擲,尖利的兕角上還殘留著皮毛血肉。緊接著成千上萬的兕象龍獸洶湧衝出,無數的野獸被它們拋撞在兩側的山石上,血肉迸飛。

兕象龍獸群怒吼狂奔,每一隻龍獸上,都騎坐了一個惡醜巨漢;個個禿頭黃毛,闊嘴獠牙,赤身裸體,尾部都有一條斑斕豹尾,身上也有淡淡的豹紋,只有私處掛了一個紅布囊,或是繫了幾張綠葉。奔行之時,綠葉翻動,長尾起伏,極為醜怪。

豹形巨漢嘶聲狂叫,嘶啞難聽,似乎在歡呼,又像在怒吼。手持巨型彎弓,箭如長矛,「嗖嗖」怒飛,將兕象龍獸拋摔出的猛獸陡然穿透。矛箭在空中染血嗚嗚飛舞,突然盤旋轉折,回到眾豹人手中。豹人身後,龍獸背臀上,橫堆了許多動物屍首,顯是一路劫掠所得。

煙土滾滾,萬餘豹人族的龍獸騎兵如怒海狂浪,從山谷中呼嘯穿行,朝著東南方向狂奔而來。

烈煙石面色雪白,冷冷道:「這些都是南荒豹人,被赤帝限定生活在南荒林原,不知為何今日竟敢越境闖入。」

其時大荒,除了金木水火土五大族外,也有諸多蠻族,或臣服五族,或游離境外。這南荒豹人族便是極為兇殘剽悍的蠻族,善於御使猛獸,以兕象龍獸為坐騎,曾經縱橫南荒,所向披靡,也是火族的一大邊患。一百多年前被赤帝打得大敗,又慘遭火族「烈火將軍」烈十苗的滅族屠戮,幾乎一蹶不振,徹底臣服,自此隸屬南荒林原部,由現下的火族「火蛇將軍」統領,一向不敢異動。不知為何,今日竟敢大張旗鼓,越境肆虐。

突聽號角嗚嗚怪響,「霍霍」之聲大作,豹人怪叫聲中,無數矛箭破空怒射而來。豹人族龍獸騎兵已經發現了盤旋於上空的七鳥三人。

蚩尤哈哈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你當我們是這些牛羊馬鹿,任你宰割嗎?」呼嘯聲中御鳥俯衝而下,太陽烏見獵心喜,嗷嗷怪叫紛紛閃電撲擊。拓拔野心中也不由起了少年頑性,這些豹人族騎兵氣焰兇狂,教訓教訓也好,當下也與烈煙石御鳥俯衝而去。

青光爆舞,矛箭紛紛斷折,沖天激撞。太陽烏巨翅橫掃,炎風紅光如颶風捲席。兕象龍獸悲吼聲中,被巨翼狂風拍得翻飛而起,無數豹人咿呀怪叫著摔落在地,被萬獸蹄掌踩得肚破腸爛,登時殞命。

蚩尤縱聲長嘯,苗刀碧光怒放,橫掃千軍;鮮血激射噴舞,濺得兩壁紅巖黃土斑點血紅。龍獸悲嘶,豹人慘叫……當他哈哈大笑著御鳥沖天飛去時,豹人族騎兵已經亂做一團。

狹長的山谷中,最前的騎兵突然紛紛被斬成兩段,斷頭龍獸朝前狂奔十餘丈,撞在兩壁山谷,頹然倒地,血柱從斷口噴湧不息。

巨屍堆積,血流成河。轟然連聲,驚吼怒叫,龍獸騎兵相繼撞在一處。無數豹人被撞得朝前丟擲,飛到半空時正好被後面怒射的如雨矛箭穿透,流星般飛舞,紛紛釘在遠處巖壁上,懸掛搖擺。

烈煙石打從見著這豹人族騎兵的一刻起,心中就突然有些不祥之感。心想:豹人族千里輾轉,自西南穿繞紅黃裂谷,奔向東南方,其目的地必是赤炎城無疑,難道赤炎城發生了什麼變故嗎?心念一動,俯身探手,猛地抓起一個豹人,與拓拔野、蚩尤一道沖天飛去。

太陽烏嗷嗷歡鳴,盤旋繞舞,衝上高空。如雨矛箭呼呼追射,到了半空紛紛掉落。豹人族驚叫怒罵了半晌,無計可施,只好移開前方屍體,繼續奔行趕路。但氣焰已大為收斂。

蚩尤、拓拔野哈哈大笑,心情暢快。見烈煙石用手掐住那豹人,用奇怪的蠻語冷冷逼問,那豹人啞啞亂叫,極是兇悍。烈煙石臉色突然微變,目中閃過疑慮之色,猛地鬆手,將那豹人丟下萬丈高空。轉頭望著拓拔野二人,淡淡道:「這蠻子說,是烈碧光晟讓他們趕往赤炎城的;除了豹人族外,還有南荒八支蠻族,也都在近日調兵趕往赤炎城。」

拓拔野二人面面相覷,心中齊齊閃過一個念頭——赤炎城必有大變!心中大凜,當下刻不容緩,騎乘太陽烏朝赤炎城急速飛去。

太陽烏穿行極快,剎那間將下方的豹人族遠遠地拋在後頭。

飛到距離赤炎城三百里的凌暝山時,突然瞧見數以千計的百姓在火族騎兵兩翼護送下,朝著東北鳳尾城方向緩緩撤離。人群綿延數里,老弱婦孺佔了大半,俱都張惶憂懼,心事重重。

三人心中驚疑更甚,當下盤旋俯衝,想向火族騎兵盤問究竟。

山谷中眾人聽見太陽烏嗷嗷叫聲,紛紛抬頭上望。火族騎兵勒馬盤旋,認出鳥上騎坐的烈煙石,登時面色大變。一個衛官厲聲喝道:「是叛賊烈煙石!她果然來了!」一聲令下,箭矢紛紛怒射而上。

烈煙石又驚又怒,駕鳥俯衝而下,勢如狂風,箭矢辟易。太陽烏嗷嗷怒啼,巨翅橫掃,立時將那衛官連人帶獸一齊拍飛,重重地摔在十餘丈的草地上。那衛官跌跌撞撞地爬起身來,正要逃跑,太陽烏擦身飛過,狂風凜冽,登時又是一跤坐倒。烈煙石探手一抓,拎住他的衣領直衝藍天。

風聲呼嘯,那衛官只往下看了一眼,立時便魂飛魄散,閉起眼睛全身打顫。

烈煙石淡淡道:「我現在問你話,你回答時只要有一個字是假的,我就將你丟下去。」烈煙石的脾氣在火族乃是出了名的外冷內爆,那衛官早有耳聞,閉眼顫聲道:「小的不敢。」

烈煙石道:「誰說我是叛賊?」語氣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