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五章 風神咆哮

搜神記 樹下野狐 第2頁,共2頁

蚩尤面色突然微微一變,從龍馬背上翻身而下,將頭貼在地上側耳傾聽。大地微震,隱隱聽見數不盡的蹄聲。

眾人面面相覷,柳浪道:「是土族追兵麼?」

蚩尤起身搖頭道:「不像是龍馬和豬龍獸的蹄聲。」他們一路所見的土族騎兵多是以這兩種靈獸為坐騎,所以兩人才會有如此問答。

蚩尤翻身上馬道:「不管是誰,咱們都加快腳程。他們離我們尚有十餘里,一時半刻還追下上來。」

眾人應諾,紛紛策馬急行。

出了這密林,便是一個野草搖曳的山谷,兩側山上只有幾尺來長的黃綠野草,沒有任何樹木。巨石突兀,在山坡上參差林立,似乎隨時都會滾落下來。

烈日當空,藍天彷彿凝固了,連白雲也沒有一絲半縷。眾人催馬狂奔,汗出如漿,只有蚩尤與烈煙石真氣超卓,可以控制體溫,依舊如故。

行了兩、三里,微風全無,酷熱難耐。成猴子一邊擦汗一邊瞪了那風鱗獸一眼,喃喃道:「他奶奶的,風呢?風在哪?」那風鱗獸瞪著他哼哼卿卿地發著怪聲,扭頭不理。

當是時,遠處山谷突然傳來低沉的「嗚嗚」聲,彷彿千萬悶雷捶擊大地。循聲探望,那山峰高約數百丈,橫空懸凸,巨石嶙峋,寸草不生。突然一陣塵土從那山峰頂上出現,緊接著又是一陣黃塵滾滾漫騰。

明亮蔚藍的天空驀地被塵煙遮蓋,那山頂上黃上鋪天蓋地,四下蔓延。「嗚嗚」之聲越來越響,遠處山坡上的長草搖曳得越來越劇烈,突然朝一面傾搖,緊貼在山坡上起伏不定。

柳浪沉聲道:「成猴子,你要的風來了。」

卜運算元面色一變,凝望了那山峰片刻,叫道:「糟糕!我忘了!那是風伯山!」眾人面色登時大變,蚩尤心中也「喀咚」一響。

※※※

大荒有幾處山海是天下狂風出處,其中之一便是這土族風伯山。大荒三大風神之一的風伯便住在這寸草不生的石山上。那風伯雖是土族中人,卻性情暴烈,自大狂妄,屢屢不服土族長老會調遣。當年雖曾位列土族仙級人物,但因太過狂妄跋扈,瘋瘋癲癲,終於被剝奪官爵。但他也絲毫不在乎,獨自住在這風伯山上自得其樂。

這風伯生平有三好,其一烈酒,然而酒量極差;其二打架,好鬥之性堪比火族戰神刑天;其三破壞。歡喜或是憤怒時,必飲烈酒,酒醉之後必要鼓吹大風,看見四處狼藉,人們流離失所,他卻樂不可支。

想不到眾人陰差陽錯,偏生打這風伯山經過。成猴子苦笑道:「他奶奶的,要嘛沒風,要嘛便是這龍捲風。聖法師,咱們是不是掉頭避上一避?」

蚩尤沉聲道:「現在轉身已經來不及了,你忘了後面還有追兵麼?」

話音未落,突然聽見身後號角雄渾,裂雲破空,戰鼓咚咚,蹄聲轟鳴,似乎有大批軍隊朝這裡衝來。

眾人勒馬回望,只見那密林「格啦啦」倒了一片,煙塵滾滾,獸吼震天,無數的象龍獸與斑牛獸摧枯拉朽,潮水似的湧出;騎兵呼嘯,刀戈如林。有人長呼道:「前軍止步!他們往風伯山去了,我們堵住後路,無須追擊。」

成猴子等人面色微變。前有暴虐風神,後有虎狼追兵,片刻間他們已進退維谷。

突然「呼」地一聲,龍馬驚嘶,眼前灰濛濛一片。就在這剎那之間,耳邊「嗚嗚」轟響,狂風已經席天卷地呼嘯而來。

狂風捲舞,眾人彷彿被千鈞之力當胸擊中,險些就要拔地而起。籠馬悲嘶,卜運算元坐騎突然昂首驚鳴,登時被迎面捲來的狂風拍得翻身飛起,卜運算元武功低微,真氣全無,登時驚叫一聲如斷線風箏朝空中飛去。

眾人大驚,眼前塵土漫漫,瞧下真切。成猴子離他最近,尖叫道:「老妖怪!」不顧一切地躍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抱住卜運算元的右腳。風勢狂猛,兩人在空中只稍稍一頓,立時又一起朝後上方飛去。

辛九姑尖聲叫道:「死猴子,抓住了!」銀光一閃,情絲閃電般射出,在空中嗚嗚打轉,準確無誤地將兩人緊緊纏住。但兩人去勢極猛,情絲立時繃直,辛九姑一聲驚叫,也被拉起,隨著狂風破空而去。

蚩尤大喝一聲,將那風鱗獸連帶繩索一起拋了出去。繩索飛卷,將辛九姑攔腰縛住,手上一緊,三人連著一隻野豬似的怪獸一齊如風箏般筆直地斜掛在半空。

柳浪鬆了一口氣,突然聽見四周灰濛濛的沙塵煙上之中傳來隆隆巨響;心中一緊,叫道:「小心!」

「轟」地一聲,幾個縱橫兩丈的巨石破塵而出,雷霆霹靂似的撞了上來。柳浪立時拔身躍起,龍馬悲嘶,已被那巨石砸成了肉泥!

柳浪身在半空,真氣來不及調出,便被大風呼卷,驚叫著朝辛九姑三人相反的方向飛出。蚩尤一腳踢出,將當頭砸下的巨石踢得碎為幾塊,破空而去。藉著那反衝之力沖天飛起,右手一探,氣旋急舞,登時將柳浪猛地吸了過來。

蚩尤雙手抓住四人,氣沉丹田,穩穩落地。忽然聽見空中有個破鑼也似的聲音叫道:「稀泥奶奶的,哪兒來的混小子有點力氣!讓風爺爺逗逗你。」蚩尤青光眼綠光暴射,仰頭望去,依稀看見厚厚的煙塵之中,一隻巨翼黑鳥展翅撲翔,鳥翼之後露出一個渾圓的禿頭,似乎還有兩條小辮在擺舞。心道:「這就是那瘋瘋癲癲的風伯嗎?」

巨翼黑鳥怪叫數聲,高高飛起,消失在漫天塵土之後。

蚩尤正要將四人拉下來,忽聽四周轟然巨響,彷彿天崩地裂,腳下的大地也劇烈地震動起來。青光眼凝神四望,大吃一驚,朦朦朧朧中看見兩側陡峭山坡上,那原先參差林立的巨石紛紛滾落。

數百個幾幹斤重的大石跳躍飛滾,齊齊向自己衝來。電光石火之間,六個巨石已經撞到自己身前。

蚩尤大喝一聲,將柳浪也高高舉起,身形旋轉,右足急踢,那六個巨石登時崩爆飛濺。

空中又傳來那破鑼嗓音道:「稀泥奶奶,混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斤力氣,能踢爆幾個石頭?」

蚩尤喝道:「老瘋子,你能吹來幾個我就踢爆幾個。」

那破鑼聲狂笑道:「好大的口氣!小子,你比風爺爺還能吹!妙極妙極!今日就比比我吹的石頭多,還是你踢得石頭多。」

狂風呼嘯,昏天黑地。無數的巨石宛如長了眼睛似的從四面八方衝來,接連不斷地朝著蚩尤猛撞而去。蚩尤被那風伯激起狂性,哈哈長笑,將柳浪縛在那繩索上,雙腿狂風掃落葉似的四面踢踹。足尖指處,青光爆舞,真氣澎湃,巨石聞聲碎裂,沖天飛濺。

烈煙石騎在龍馬之上,靜立一旁,紅衣翻舞,碧眼如無風池水,蒼白的俏臉漠無表情。

就這般不知過了多久,狂風依舊,那衝撞而來的巨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

蚩尤的雙足已經隱隱痠痛,真氣也有些調引不暢。原想拔出苗刀,人刀合一,大破這巨石狂風陣,但想到既聲稱只用雙足,豈能改用兵刀?狂野桀驁的脾性被這風伯完全激發,咬牙苦鬥,口中哈哈狂笑。

又過了一陣,轟隆巨響,右側山坡彷彿突然崩塌,數以千計的石頭潮水般衝撞而來。蚩尤呼嘯聲中,青氣如虹,足不點地將數百個巨石接連踢飛。但終於避之下及,後背被一塊八、九千斤重的巨石猛然砸中。護體真氣蓬然漲放,綠光眩目,那巨石轟然化為碎末,隨風呼嘯無蹤。

蚩尤只覺眼前一黑,猛地朝前跌出,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這當兒風聲呼嘯,又有五塊巨石齊齊撞來。

他氣息翻湧,來下及調氣,又飛起兩腳,硬生生將前後兩塊石頭擊得粉碎。不及避讓格擋,登時又被那三塊巨石一起撞中。

轟然聲中,青光爆舞,巨石飛濺,蚩尤仰頭又噴出一口鮮血,肋骨似已斷折。五臟六腑彷彿被擠在一起,喉中鼻腔中甚至腦中,都是血腥味。耳邊轟雷滾滾,聽見柳浪、辛九姑等人的驚呼,迷糊中聽見那破鑼聲嘿嘿道:「稀泥奶奶的,還不認輸麼?」

蚩尤猛地清醒,雙目圓睜,青光暴射,哈哈狂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這麼點海龜蛋就向讓蚩尤爺爺服輸麼?老子鐵石心腸、鋼筋銅骨、撞不破的牛筋肚,想要爺爺服輸,除非你吹斷擎天柱!」

巨石滔滔,剎那間他又被七、八個巨石接連撞中。鮮血噴吐,骨胳碎裂,膝下一軟險些便要跪倒,硬生生地一頓足,站立如故。

那破鑼聲冷笑道:「稀泥奶奶的,嘴還這般硬?瞧你能撐到幾時!」那「嗚嗚」之聲大作,風勢狂猛,蚩尤縱有青光眼,此時望去也是天昏地暗,一片灰濛混沌。狂風撲面,呼吸不得,一時間連方向也無法辨清。

蚩尤站在狂風之中,只覺彷彿在東海狂濤巨浪中一般,稍下留神就要被卷溺其中。周圍風聲狂吼,巨石破空縱橫飛舞,四面八方閃電似的交錯怒射,比之先前自山坡滾落的衝擊之勢,不知又要強了多少倍。

蚩尤手中緊拽那繩索,一面留神繩索上的四人不被空中飛舞的巨石撞到,一面閃避回擊,將暴雨般的巨石奮力踢開。辛九姑等人生怕他分心,雖偶爾被巨石擦過刮到,鮮血長流,也忍痛不發出聲來。

巨石越來越多,在茫茫塵霧之中呼嘯怒吼,雷霆穿梭。成猴子突然被一塊巨石斜斜撞著後背,登時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辛九姑等人大駭,恰恰又有一顆巨石飛來,直撞成猴子而去。

辛九姑三人齊齊大聲驚呼。蚩尤振臂揮舞,將四人朝右扯開。方甫分神,立時被兩塊巨石齊齊擊中,真氣岔亂,痛入骨髓,氣血翻騰如沸,險些便要摔倒。

當是時,聽見烈煙石淡淡地道:「追兵在後,與這老瘋子這般鬥氣,何苦來呢?」彩石鏈在塵霧中化過絢麗的圓弧,宛如彩虹繞舞,倏然將辛九姑四人捲住。

蚩尤大喜,當即將繩索鬆開,全神貫注對付那漫天亂舞的巨石。想到烈煙石所言,面上微微一紅,忖道:「是了,我又犯了傻氣,與這老瘋子比瘋。他奶奶的紫菜魚皮,就算只用腳,我難道便不能反擊麼?」

目光瞥處,見辛九姑等人已被烈煙石拉到地上,彼此扶持穩住身形,心中大定。突然心念一動,忖道:「這老瘋子在哪裡?」一面調集真氣,奮力將衝撞來的巨石一一踢飛,一面凝神聚意,辨別狂風之源。風聲呼嘯,東西南北變幻不定,那破鑼似的聲音也忽東忽西,瞬息幹裡。

念力及處,突然發覺南側上空有極為強沛的念力周旋,蚩尤青光眼凝神眺望,果然在重重塵霧之中發現那巨翼黑鳥的淡淡身影,當下大喝一聲,調集周身真氣,奮起神威,重重一腳擊在迎面撞來的巨石上。

那巨石「轟」地一聲,完好無缺地衝天而起,閃電般朝那巨翼黑鳥撞去。

「僕」地一聲悶響,漫天煙塵中傳出幾聲怪啼,那巨翼黑鳥跟艙撲瘻,朝北飛去,羽毛紛揚,顯然已被蚩尤這雷霆一擊打中。那破鑼似的聲音哇哇亂叫道:「臭小子!稀泥奶奶!」怒吼了片刻,突然又轉為狂笑。

蚩尤哈哈大笑,身似閃電,足如霹靂,剎那間接連踢飛十幾個巨石,準確無誤地朝那巨翼黑鳥激射而去。但巨石飛到半空,立時被一道橘紅色的氣箭瞬間射得粉碎,再也不能擊中。

蚩尤此時無後顧之憂,振奮精神,越戰越勇,在縱橫飛舞的亂石之中閃避自如,那風伯吹來幾個巨石,便被他以牙還牙,反擊以幾個巨石。雖然仍偶有受傷,但比之先前已大大不同。

那破鑼似的聲音哈哈笑道:「稀泥奶奶,你這混小子有點意思,風爺爺好久沒玩得這麼爽快啦!」

蚩尤一愣;心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老子被撞得斷了幾根肋骨,他竟然覺得玩得爽快。」雖然惱怒,卻也忍不住哈哈狂笑。但雙腳如飛,巨石仍是連環飛舞,朝空中風伯擊去。

迷濛混沌中,忽然聽見後方亦傳來「嗚嗚」地呼嘯聲,彷彿也有狂風怒卷而來。細細聽去,獸嘶馬鳴,慘叫悲呼,封堵住他們退路的土族追兵似乎突然陷入混亂之中。

那破鑼似的聲音「咦」了一聲,破口大罵道:「稀泥奶奶的,那個臭婆娘瘋婆子又來了!」

蚩尤正詫異,不知那「臭婆娘瘋婆子」是誰,卻聽柳浪失聲道:「糟了,只怕是風后來了!」蚩尤登時恍然;心中暗呼倒楣。

大荒三大風神中,兩大風神風伯、風后原是土族夫妻,俱是瘋瘋癲癲、狂妄自大的人物。不知為何,幾十年前這對夫妻突然反目,勢同水火。兩人在風伯山附近大打出手,一時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方圓三百里內長毛的東西都被颳得一毛不長。風后憤然離開風伯山,在數百里外的鮮山寓居。

自那以後,兩人便以相互作對為樂。一人吹南風,則另一人必吹北風。是以當地氣候無常,一日萬變。民家有諺:「春夏秋冬,全憑風伯喜怒哀樂;東南西北,且看風后說來就來。」

不想那風后早不來晚不來,偏生選了此時到來。

狂風呼號,飛沙定石。那風伯已將注意力自蚩尤轉移到那風后身上,兩道暴烈風潮相互猛烈對撞,登時風聲嘯吼,地動山搖。灰濛濛的塵霧上靄之中,巨石發了瘋似的縱橫飛撞,亂草紛揚。

成猴子喃喃道:「他奶奶的,比遇見一個瘋子更倒楣的是什麼?那就是同時遇見兩個瘋子。」

柳浪沉聲道:「九姑,用情絲將咱們捆在一處,圍成三角。」

眾人豁然忖道:「是了,三角形狀最為鞏固。」當下眾人背對背,兩兩並立,圍成三角。烈煙石稍稍遲疑,終於也站入那三角陣形之中。

蚩尤舉目望去,四面灰濛蒼茫,難以辨清方向。當下從懷中摸出指南針,卻見那針尖亂舞,說什麼也停不下來。即便眼下能帶著眾人移動身形,想要從這一片混沌之中按原定路線衝出去,也幾無可能。

當是時,聽見四面八方傳來轟雷似的蹄聲,悲吼聲、嘶鳴聲,慘叫聲越來越近。漫天狂風之中,滿布濃烈的血腥味,不斷有殘肢斷臂倏然穿梭。想是那土族追兵被捲入狂風,身不由己亂做一團,相互傾軋,隨著風勢驚濤駭浪似的圍湧而來。

眾人心中都是說不出的驚怖,眼下一片混亂,目不視物,舉步維艱,能在這狂風之中之中穩住身形已屬不易,倘若那滔滔土族亂軍,駕御著驚狂的象龍獸與斑牛獸衝將過來,縱有鋼筋鐵骨,也要被踩成肉泥。

成猴子嘆道:「他奶奶的,倘若拓拔城王在此就好了,他那顆定海神珠定然能將狂風定住。」

蚩尤緩緩將苗刀拔出,沉聲道:「眼下多說無益,只有團結一心,一步一步朝固定的方向移動。只要能出了這狂風陣,即便周圍有幹軍萬馬,也能殺得出去。」

眾人紛紛拔出兵器,凝神戒備,依照蚩尤的號令,一步一步,頂著狂風艱難行走。

突然「呼」地一聲,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從六人頭頂閃電飛過。繼而無數人影、殘肢斷臂在空中縱橫飛舞,被呼嘯的巨石撞著,登時「啪」地一聲化為肉泥。一隻巨大的斑牛悲鳴聲中被狂風捲起,恰好與一隻象龍獸猛撞在一處,巨骨斷折,血霧噴散。

轟隆聲震耳欲聾,迷迷濛濛之中,眾人彷彿看到重重疊疊的黑影從兩個方向席捲而來。野獸狂吼,蹄聲如潮。

成猴子駭然道:「他奶奶的,老子要成猴泥了!」

卜運算元淒涼道:「難道你果真如我所算,要在大荒葬身於野狗腹中麼?」

蚩尤喝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死還未死,羅哩羅嗦地幹嘛?」

大吼一聲,念力如潮,真氣崩爆,一道綠光從那苗刀之上閃電般沒入蚩尤手臂,全身綠光綻放。「嗡」地一聲龍吟不絕,苗刀光芒怒射,一道青光如蛟龍出海破空而去,剎那間將這昏暗塵霧照得雪亮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