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嗡聲四起,都七嘴八舌地吵吵起來。
此時武當仙尊終於張開了眼睛,一見他張開了眼睛,那些吵嚷的人立刻禁了聲。
「謝道友!」仙尊的聲音不大,帶著一股奇怪的韻味兒:「你金身初成,主持陣法確實吃力了些!大家這也都是為了大家好,也是為了你好!你這樣下去,久耗成空,終有油盡燈枯的一天,到時修為退化……終不是辦法!你將控陣之法交予貧道,貧道施法,自然大陣運轉完滿,我們大統教派固若金湯,大家也減少些傷亡,有什麼不好?就是你自己,只要同清一結成道侶,還愁沒有修道延命,世世的富貴榮華嗎?」此時的仙尊氣韻悠然,明顯是修為又進一重的感覺。顯然戴添一得自天宮的積累,給他帶來不少好處。
「控制法陣的法門已經交給你們一些,只要你們配合我來施為,大陣一樣能運轉圓滿……可是你們!」說到這裡謝思說不下去了,眼睛微紅,頓了一頓,她咬了牙接著道:「你已經圖謀了終南教派,戴家的人也給關了起來……俗話講:飲水思源,沒有戴添一,你們此刻會寄身那裡?沒有他的法寶,那有現在大統教派的無盡物資……這大陣真交給你們,我們戴家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哼!」仙尊眼睛一眯森然道:「你不交出來,就可以了嗎?我道法已經更進一層,對你個金身境修士施展搜魂之法,也不是不行!更何況你現在元氣大損,精神萎靡,想要行匿神之法,也不成吧!」
「你——」謝思氣得渾身打顫,卻一時說不出話來。武當仙尊說得不錯,藉助界中界以及戴添一從天宮帶回的無盡靈藥,她已經是金身之境,如果她用匿神之法,以武當仙尊的修為,肯定不能從她神識中獲取通天劍陣的摧動之法。但今天突然對方加大了攻擊力度,以致於她損神過度,此刻連運轉念頭都有些困難,更別說極耗精力的匿神之法了。
「我一直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你機會,你不會真以為我老人家拿你沒有辦法吧?」武當仙尊的神情整個都陰森下來了。
「什麼老人家!我呸——」突然一個聲音響起:「沒有戴宗主,你老人家早就成了異界靈脩的人彘了吧!」
說話的是一個雷部修士,也是當初隨羅通去救援武當山的修士之一。
「大統教派,從來就沒有什麼戴宗主!」武當仙尊輕輕嘆息一聲,轉頭對那名雷部修士道。他的話音裡,似乎有著一股奇怪的頻率,他每說一字,那名修士就後退一步,如遭槌擊。連退幾步,終於一口鮮血就從口中噴出來。再退,身上的雷神甲竟然砰地一聲,碎裂開來。那人就開始連骨骼都咯咯做響,身體顫抖著,像一堆泥一樣癱軟到地上,似乎全身沒有骨頭。武當仙尊竟然以雷音之術,將這名已經道進金身的修士,全身骨頭震碎了。
震碎了這人的骨骼,仙尊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輕聲對身邊的其他修士道:「你們有誰記得大統教派有個戴宗主麼?」
周圍的人都不做聲,有幾個雷部修士臉色憤怒,卻一言不發。
仙尊這才展顏一笑道:「正因為戴添一於大統教派有恩,所以戴家人才能在大統世界裡被供奉在登仙殿裡,享受清閒……這是他們應得的!但我們不能因他一恩,就一直於他為奴為僕……」說著話,轉頭看了謝思道:「你把控陣之法交出來,如果不願意做清一道侶,我將你也送到登仙殿去,同戴家人一起享受供奉,別逼我對你行搜魂之法,那痛苦不是你能受得了的!而且,我也不希望雷部的忠貞之士,因你而再受折損!」
他話中將忠貞二字咬得極真。
謝思臉色又是一白,不由地看向癱在地上,如泥一般的那名修士。那已經是為數不多的對戴家感恩的修士之一。她的臉色緩緩地掃過周圍的那些修士,這些修士大部分陌生,都是武當仙尊來了以後,各方聯合蒐集來的。
「你還考慮什麼?別讓我失去耐心!」武當仙尊看著猶豫不語的謝思,森然地道。
「為人莫裝逼,裝逼遭雷劈……不知道仙尊聽過這句話沒有?」一聲嘆息聲中,一個人影就緩緩地出現在眾人面前。隨著這個人影的出現,地上還癱做一身泥的那名雷部修士的身體裡,就響起一串金鐘玉鼓般的韻響,如仙樂一般。而在這仙樂聲中,那人卻一骨碌爬了起來,看著眼前的人,直接一下子拜倒在地:「參見戴宗主!」這一聲戴宗主,竟然也咬字極真!
而此時,已經搖搖欲墜的謝思,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