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添一卻不摧她，而是平靜地看著羅候公子。

三人就這樣僵持著，終於羅候公子一咬牙一摔袖道：「你且記住今天之事，總有你後悔的一天！」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戴添一此時卻一躬身道：「不敢忘公子教誨，知修子一定記住今天之事，等著後悔的一天！」這分明就是有意氣羅候公子了。

羅候公子怒衝衝地衝出門去。

一旁的靈蝶這時就咭地一聲笑出聲來，一張俏臉上竟然看不到半點剛才的害怕之色，合著剛才的樣子，純是裝出來的。

戴添一奇怪地看著她。

靈蝶就輕笑道：「看我做什麼？」

「你……你不怕那個什麼……刑鞭」戴添一奇怪地道。

「怕，當然怕！」靈蝶輕笑道：「不過，從小到大，我總是不停地惹禍，總是不停地捱打……我本來是天字部的宮女，後來犯錯，就到了宮字部……在宮字部，我又犯了錯，就給貶到殿字部，再後來，就成了仙奴，在仙奴裡，又眾昭桂花蝶一路貶了下來……人家這天宮的人仙人都不喜歡笑，我卻偏偏愛笑得緊……」

戴添一邊隨她往裡走，邊道：「那這天宮也無趣得緊，你幹嘛還要呆在這裡？」

「我也不喜歡呆在這裡，不過，自我記事起，就住在這裡，整天吃那些藥呀丸呀，打坐修丹的，悶死人了……」靈蝶帶著戴添一進入小樓中，進去後，走過一個側門，就進入一間偏房裡，一進去，裡面就熱氣騰香，竟然是一處活泉溫水。

「自你記事起，你就在這裡，那你的父母親人呢？」戴添一奇怪地問道：「難道你們不是天宮仙人所生？」

「嘻！你真是個呆頭……」靈蝶嘻嘻笑道：「我們怎麼會是仙人所生，要是仙人所生，那個仙人又願意自己的子女，做這些伺候人的事……」

「那我總聽說，七仙女是王母娘娘的子兒……」戴添一笑道，既然靈蝶似乎並不在乎自己領刑的事，戴添一也就沒那麼自責。

「我們怎麼能同她們一樣，她們是天仙，我們是仙女……仙女，就是天仙的使女……」靈蝶一邊說，一邊過來準備幫戴添一脫衣。

戴添一忙擋開她的手道：「我自己來！你去休息一下吧……」

靈蝶就嘻嘻笑道：「你還害羞嗎？不是說修道之人，無父無母，太上忘情……又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無色無相……我本來就是伺候你沐浴更衣的使喚丫頭……」

戴添一聽了，就笑了道：「我還是不習慣……」

靈蝶也不勉強，只是笑了道：「那我就坐在屏風外面，你有什麼事需要，就喚我好了！」

戴添一點頭，看著靈蝶退到屏風外間，就脫了自己的衣物，吱溜一聲，滑進水池中去，一進水池，一股奇異的感覺就撲身而來，這水似乎並不是普通的水。明顯地，雖然水是熱的，但卻有一股沁沁涼氣，從毛孔中滲入。

他就感覺自己身體內的大道神紋似乎被激發一般，漸漸地清晰起來。

明明進入的是涼氣，但到了身體裡面後，卻化為一道道火熱的氣息，滲入到神紋當中。那些神紋就嫩嫩地活潑起來，似乎又勃發出生的氣息。

「啊……」他舒服地嘆了口氣，看來天宮，還真的是天宮，就連洗澡水都不一樣。

沉默了一會兒，戴添一忍不住問外間的靈蝶道：「那你們既然不是天宮仙人所生，那你們父母親人在那裡呢？」

外間的靈蝶沒有做聲，過了半晌，戴添一幾乎以為她已經不在外面時，才傳來她低低的聲音：「我聽說，我們其實都是一些凡間兒童，仙人們感覺我們有靈骨時，就會將我們弄到天宮，輔以靈丹妙藥，讓我們修煉，一方面供他們驅使，另一方面，有些仙人到了壽命將盡時，就會將我們的元氣奪去，為他們增壽……這個時候，我們就會被封閉一些記憶，重新放回人間！我們……」

「啊——」戴添一忍不住輕聲叫道：「這樣做不是有違天和嗎？」

「怎麼會？他們又沒有殺人奪命，只不過是以我們為爐鼎，將那些靈丹妙藥化為他們可以吸收的元氣，借我們的身體，化去那些藥中有害的東西……而且，我們就是被髮到人間，也較常人壽命長，身體康健……就是我們的父母，也會獲得比常人多的福緣……」靈蝶那邊輕聲道：「所以，我們雖然不知道父誰母誰，但想到自己還能給父母帶來一點福廕，心裡還是挺高興的……」說著高興，但明顯的，屏風外的靈蝶的聲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