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九進得房來,戴添一問詢的目光就跟了過來。
鍾九嘆了口氣,他是個實打實的直來直去漢子,當時也不瞞戴添一,直接道:「已經打聽出來了,那小子現在住在醫附院,據打聽回來的訊息……現在還昏迷不醒。聽那個護士長的口氣,其碼屬於重傷害,而且聽說弄不好還會有後遺症……我也試著託人同他父親聯絡了,但對方只給中間人說一句:這事,少摻合……要知道,姓孔的家大業大,屬於有勢力而且不差錢的主,目前估計和解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戴添一臉色一白,他雖然在同學們中間為人處事都算比較成熟一些的,但畢竟沒有步入社會,也沒經過什麼大事情。老太爺剛放開他不能同人動手的規矩,他就致人重傷,自然沒有處理這方面事情的經驗了,所以緊張也是難免的。
鍾九看了他一眼道:「不過,我通過局子裡的朋友打聽過了,他們家也沒有報案……看來他們並不想通過法律途徑解決,這樣我這裡未必沒有一拼之力,西安城就這麼大,孔老二本身手下的那幾個厲害人我還不放在眼裡,加上田家那邊,從勢上肯定能壓過我城東這一片的人了,但我豁出去拼個魚死網破的話,他們也不敢太過份……不過,我那個朋友也說了,孔老二和軍區的幾個重量級人物交往不淺,對方如果找來軍中高手的話,那就比較麻煩了,那些人許多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高手,殺人不帶眨眼的……」
戴添一看著鍾九,不明白地道:「那些軍隊裡的高手,不就練那些散打搏擊之類的東西,九哥你平常不是挺看不起他們的嗎?」
鍾九苦笑一聲道:「真正如果是那些人來,我也不放在眼裡,那些都是明面上拿出來秀的……軍中藏龍臥虎,真正的高手你沒見過,我功夫剛成那一陣子,不服氣,和一個軍中的朋友交過手,對方也是練八極的,據說隨部隊在長白山裡駐了八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每天靠樁打拳磨礪自己,光老碗粗的樹都靠死了成十棵,那身上的肉栗子,一個挨一個,當時我一看,就知道要壞菜,但總還存著一絲僥倖心理,總想著咱跟老太爺這麼多年,打法那是門清熟精……當時一交手,對方肩頭一晃,那靠幾乎是橫過來的,排山倒海的那種感覺,當時我就吐血了,對方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收勁,又是一個樸樸實實的漢子,你如果不看他眼神中的狡黠,你感覺還是特老實的那種人……那功夫讓你感覺啥招法啥打法都是假的,所以老太爺常說,拳假功夫真,我那時知道,功夫到了最後,就是最好的打法……當時我以為他已經是頂尖的,後來才說,他的功夫,在他們一個軍中,連前十都進不去!你說吐血不?」
戴添一給鍾九一席話,驚大了雙眼,幾乎忘了自己的害怕。
他從三歲就練拳,練到現在也二十年了,從小實戰並不少打,爺爺、父親雖然在太爺這杆大旗的壓抑之下,但功夫卻從沒擱下,他從小就是看著爺爺和父親拳拳到肉的實戰長大的,到了初中,他也就加入到了這個行列,開始一兩年,他還不覺得啥,因為他實戰能力差得遠,爺爺和父親遊刃有餘的情況下,收發由心,也不值得傷他。但到他高中一年級時,就第一次給父親打得吐了血,那時他的反應力量都已經上來了,父親沒法留手。接下來,和爺爺的比試中,也開始給打吐血,再到後來,吐血受傷就成了常事情,而他也偶然會傷到父親或者爺爺了。到高中畢業這幾年,給打傷的事情就極少了,一方面他打法日益精湛,另一方面,常年的實戰也提高了他身體本能的化勁和抗擊打能力,輕易的重拳重手都不容易傷到他了。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同父親和爺爺已經打熟套了,彼此一動,就基本能知道個動向,眼法中有了提前量,就容易護住自己了。
但鍾九的功夫,他也是知道的,所以聽鍾九說,對方一晃身,就能讓鍾九吐血,他怎能不驚。
鍾九又是一聲苦笑,道:「你也不用太擔心,我那時功夫剛成,還不圓滿,而且實戰經驗差,要是現在,保守估計,我也能和他對個十幾招才落下風……你是老太爺親自調教的,又身兼心意和八極兩家技藝,從小給戴爺和戴叔捶練,也不會比我差才對……」
戴添一輕輕搖搖頭,他並不這麼看好自己。
鍾九說到這裡,又緩緩地道:「現在基本情況就是這了,你還是先住我這裡,明天也不要上學了,先避過對方的氣頭再說。我這裡再託重量級的人溝通一下,看能不能賠些錢將這事了了,到時候你也給人低個頭、倒個歉,畢竟對方的實力在那放著……人生在世,必要時也得委曲一下自己……」
戴添一默然不語,他明白鍾九說得有理,但年輕人,就是現在有些害怕的感覺,但事沒臨頭,總不想白無故地洩了面子,所以他沒答應也沒拒絕讓他道歉的話。
鍾九混社會,也曾經年輕過,這些東西那能不明白,也不在這裡多糾纏,接著道:「我讓二狗子和梁誇子再帶幾個好手住在這裡,萬一有什麼事,他們出頭,你只管跑路……這紙上是幾個靠得住的朋友,你到時就去他們那裡,不過,一個地方都不要住太久,最多一週就要換一處,孔老二在道上根底不淺,時間長了,怕瞞不住他!」
戴添一默默地接下了紙條兒。
他們師兄弟這邊思謀,那邊譚志誠終於從那些資料中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