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盈恍然大悟:自己被騙了。
「喂——喂!」她大聲呼喊了幾聲,並沒有人來。想必這是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她沮喪地嘆了口氣,這才仔細打量殿內情形: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
素盈靠在門邊不敢亂走。她想,不管主使是誰,大約不會想要她的性命。至多就是給她一點苦頭。想到這個,素盈不太害怕,索性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
夜色越來越沉,素盈昏昏欲睡,忽然聽到殿外有腳步聲。她不知自己是夢是醒、是不是出現幻覺,想要出聲求救,卻聽一個人說:「是真是假?」
另一個人沉聲道:「若不是那個緣故,左衛率怎麼會從東宮調離。」
「右衛率也在其列?」第一個人問。
素盈聽到事關哥哥,更加不敢出聲,屏息靜聽。
第二個人低低地「嗯」了一聲。
第一個人狠狠地一拳打在殿門上,在空當的宮殿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回聲,嚇得素盈差點叫出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的聲音充滿失望和憤怒,「現在怎麼辦?左衛率離了東宮,右衛率又是琚賊的同黨……他真是把我重重包得密不透風!」
「幸好那件事情已有著落,您也可以稍稍放心。」
「不除他,我無法放心。」
「臣這次就是給您一個口信——下個月初五。」
「下個月初五!」身份較高的那個重複了一遍,口氣有點興奮。
他們擊掌之後便各自離去,素盈嚇得不敢作聲。她心中已經猜到這人是誰,更加不敢有絲毫動靜。
過了好久,天色漸白。殿門外又傳來匆促的腳步聲。素盈偷偷從門縫中向外看,看到一個熟悉的人——白公子正從殿外走過。
「啊——副衛尉!」素盈叫了一聲,他立刻迴轉身。
「請、請副衛尉幫我!」素盈麻痺的身體忽然有了知覺,感覺到清晨的微寒,渾身顫抖起來。
「是素奉香?奉香怎麼在這裡?丹茜宮上上下下都在找你。」白副衛尉拿起殿門上的鎖看了看,「是誰把奉香鎖在這兒?」
素盈一個勁搖頭,眼淚又滴答滴答落下來。她心裡怪自己不爭氣:說過了不能再哭,竟然為這一點小事又落淚。
白衛尉兩手一用力,「嘎巴」一聲擰斷了纏在門上的鐵鏈,開啟門。
素盈看得目瞪口呆——那條鐵鏈不粗,但她從未見過誰能赤手擰斷鐵鏈。
白衛尉看她淚痕未乾、瞠目結舌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我找了一環生鏽、容易斷的。素奉香不要驚訝,趕快回丹茜宮去吧。」
素盈忙垂下頭,低聲道謝,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素奉香。」白衛尉忽然說:「貴府的七夫人白氏是你的養母?」
素盈靜靜地點了點頭,聽他又說:「那是我的一位庶出姑母。」
素盈的心忽然狂跳起來,她慶幸自己背對他,不然他一定會看見自己滿臉緋紅。
「如此說來我們也算親戚。素奉香若有為難之處,白某自當幫忙。」他停了停,說:「在下白信默。」
這個名字素盈早就知道,果然是他!她心中千頭萬緒,不知姑母口中在東宮任職的侄子為何到了丹茜宮,想必內情就如方才聽到的那樣,與義父有關。她不願多想,輕聲道:「多謝副衛尉關心……天亮了,讓人看見我和衛尉在一起,不大妥當。」
她剛說完,一眼瞅見遠遠走來的兩個宦官,忙道:「就是他們!是他們把我關在這兒!」
那兩個宦官也看見他們,轉身便跑。
「奉香請先回丹茜宮。」白信默說罷就追了上去。
素盈看著他矯捷的身影有些失神,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在殿外站了片刻才按照昨晚的來路回去。
她蓬頭垢面的,不敢去丹茜宮請安,先回到自己的住處。婉微和令柔見她回來,又哭又笑:「奉香跟宦官走後就不見了,讓人擔心死!」
「半路上跟丟了。」素盈驚魂未定,笑笑說:「我不認識宮裡的路,結果走失了。」
婉微搖頭道:「奉香真是厚道!我們都知道了——文奉香身邊的宮女已經向娘娘稟報,說文奉香前兩天就說過,要給您一個下馬威。這次的事情跟她脫不開干係!」
令柔也道:「昨晚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