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聯邦揚威

星際浪子 黃易 第1頁,共2頁

方舟在星空中漫無目的地飄浮著。

太空衣的自動維生迴圈系統不住把氧氣送入他的肺部,又把撥出的二氧化碳再轉為氧氣,節省了他不少氣力。

對他這樣一個火鳥星人來說,最寶貴的能力就是如何去適應環境,如何在最惡劣的情況下生存。

他把思感四方八面往宇宙的深處延伸,自由地在這空間上無邊無際、時間上無始無終、沒有中心亦沒有軸向、存在著各種星體、事物、發生、能量的空間浮游著。

人類文明已從地球擴充套件到太陽系、從太陽系擴大到銀河系。

終有一天,人類會走出銀河系,探索河外的星系、星團以至乎總星系。

在他四周無數的星辰緊挨在一起,仙王星座、仙后星座、鯨魚星座、飛馬星座,每一個亮點都代表了一個獨特未知的奇異世界,一個探索的目標。

他的思感往無限的虛空擴充套件著。

由這銀河系的內空往外望去,他看到了銀河系最接近的鄰居麥哲倫星雲。

較遠的天爐座和玉夫座,已是三十萬光年外的遙遠河外星系了。

終有一天,他會到那裡去。

離開了火鳥星系這個囚籠,又得到了聯邦最先進的科技資料,他有把握到這宇宙任何的遙遠角落去,探索宇宙深藏著的秘密。

壯麗的仙女座星雲在上方散發著迷人的光暈,使他更感受到宇宙的神秘莫測。

宇宙內沒有一件物體是靜止的。

由星體至星系,以至乎星系團,甚至宇宙的本身亦在運動著、膨脹著。

這是個夢幻般的天地,神話般使人感到惶惑和迷戀。

他的目光瀏覽著所處星河內各種奇異的星體,瀰漫著氣體的星雲、行星狀星雲,以至乎熾熱的巨星、造父變星、氫雲塊的凝集體和令人大嘆觀止的球狀星團。

當他深刻地思索著眼前的事實,看著這不斷運動、發展和變化的神蹟時,他感到超越了人類的侷限和缺陷。

感受到永恆那深不可測的冷漠和動人心絃的美態。

生與死融為了一體、美與醜只是同一件事的正反兩面,最終有的只是「存在」。

沒有人類比他更清楚,即使空間亦非空無一物的,除了空間物質外,它還隱藏著最深刻的物理和謎般的現實。

星體生滅無常,可是虛空卻恆久常存。

即使征服了所有星體,虛空的秘密仍只是永遠深藏在虛無飄渺,捉不住看不透謎樣般的空白之後。

在這動人的星際之中,生命相互的殘殺鬥爭,只是一場全無意義的鬧劇。

方舟不住吸收著宇宙的能量,來自遠近恆星的光和熱,使衰竭的能量得到緩慢的補充。

可是這樣下去,若要回復到離開火鳥星時的水平,可能需要一百萬年或更長的時間。

他需要到其中一個星系去,在近處吸收那處太陽的光和熱,大量的氣體。

沒有焦急、沒有驚惶。

他進入了渾沌的境界,與四周的星辰一起運轉,成為了虛空裡的一份子。

靜待著另一個重生的機會。

素女星之戰是聯邦戰史上最光輝的一頁。

當黑獄軍團的二百五十七艘大小戰鬥艦飛進星系的內空時,隱藏在五個行星內過千艘的聯邦大小飛船,包括了七艘主力艦級飛船和五十艘母艦級飛船,對她們進行了無情和出其不意的截擊。

最關鍵處是聯邦研究院新創制出來的厲害武器,專針對黑獄飛船鬼魅般移動躲閃及近乎隱形的魔幻效能而設計的「宇宙機雷」。

它們是一種防衛性的人造衛星,專門對付宇宙的襲擊,能清楚分辨敵我,把任何進入發射程的物體以四分三光速的亞光速的驚人速度加以摧毀,使敵人避無可避。

黑獄戰船的反導彈微波熱流雖能毀滅其中部分,卻仍有不少被擊中。

宇宙機雷並不能完全破入黑獄戰船的強力護罩,卻能大幅削減護罩的能量,同時減低了她們移動閃躲的能力,予一向處於下風的聯邦戰艦有可乘之機,痛擊敵人。

戰事甫開始,黑獄軍團在猝不及防下陷於捱打之局,把仰馬星之役的情況掉轉過來,黑獄軍團撐不了半個小時已潰不成軍,飛船損失過半。

接著是外太空的追逐戰,聯邦艦隊有組織地銜尾窮追,不住來援的飛船倚靠反空間的航行,趕到敵人逃遁的前方,加以攔截。

在長達半年的追逃戰裡,最後黑獄軍只有四十二艘裝備最優良的重型艦逸出銀河系去,循舊路逃回老家。

聯邦國所有星系上的公民在接到捷報後,情緒高漲沸騰,他們歡呼著美麗領袖姬慧芙的名字,擁到街上狂呼痛飲,激動流涕。

在素女星的太空基地裡,舉行了自仰馬星之役以來的首個祝捷宴會,各地軍政商和文化界的大人物紛紛飛來,向姬慧芙表示他們的支援和對聯邦的效忠。

姬慧芙的政治生命如日中天。

姬慧芙接受了全場的歡呼和祝酒後,拉著大功臣姍娜麗娃,到了一間密室裡。

兩女來到落地的透明幕牆前,一起望往深闊壯麗的夜空。

姍娜麗娃雙目悽迷,秀眸隱泛淚光。

姬慧芙探手過去,摟著她的小蠻腰,柔聲道:「想著他嗎?」姍娜麗娃無言地點頭。

姬慧芙嘆道:「放心吧!他不會死的。

連火鳥星那樣的環境他都可以堅強地生存,黑獄人的炮火算甚麼呢?」姍娜麗娃別過俏臉,瞧著她刀削般完美無瑕的輪廓,低聲道:「主席!你是否也在想著他哩?」姬慧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道:「姍娜!我準備把你由研究院調走,擢升為我的親將,由今天起,你就是姍娜麗娃少將。」

姍娜麗娃一震抗聲道:「主席……」姬慧芙打斷她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你是想到墮落者樂園去尋找方舟吧!可是沒有我的支援,你這麼一個美人兒到那種地方去,不是送羊入虎口嗎?你太出名了,巴斯基定有你的檔案資料,你不但見不著方舟,以後的日子還要在巴斯基的**和他改造過的臭體下度過吧。」

姍娜麗娃預設不語,她早知這美麗主席的厲害,自己那鬥得她過。

姬慧芙微微一笑,纖手用力,把她摟得靠貼身側,輕輕吻了她的臉蛋,哄道:「我們絕不能被勝利衝昏了頭腦,黑獄人今次慘敗,全賴機緣巧合下,被你發現了他們的蹤影,而方舟這壞傢伙又不知使了甚麼手段,使他們一點都不知道暴露了形跡,才招致今次敗仗。

下趟當他們再來時,將不是那麼樂觀了。」

姍娜麗娃輕輕道:「他不是壞傢伙。」

姬慧芙嬌笑連連道:「好了!算他是最好的那種‘壞傢伙’吧!麗娃小姐滿意了嗎?」姍娜麗娃低聲道:「我們不是要立即發動對仰馬星的反攻嗎?」姬慧芙平靜地道:「我才不會幹這種蠢事,敵區的狀況我們一無所知,這樣的仗如何能打。」

姍娜麗娃道:「可是所有人都主張趁機來一次大反攻,你……」姬慧芙道:「就算整個聯邦議會全體主戰,我仍可否決他們三次,把反攻拖上三年,在這段時間內,我要你把方舟帶到我面前來。」

姍娜麗娃輕顫道:「我已告訴了你他的話,你還要將他像白老鼠般剖開來研究嗎?」姬慧芙搖頭道:「放心吧!我怎會如此冥頑不靈,只是希望在下一次與黑獄人的大戰中,有他在我身旁吧!」姍娜麗娃俏臉一紅道:「若他要求報酬,我該怎樣答他呢?」姬慧芙的俏臉亦飛起兩朵紅暈,赧然道:「告訴他!這宇宙沒有一件事是不可以商量和交易的。」

方舟在虛空裡甦醒了過來。

驚醒他的是一艘飛船,正在十萬公里外的近處飛來。

他運動了體內幾近油盡燈枯的能量,朝飛船迎去,思感同時延伸過去,接觸飛船內宇航員的心靈,讓他們生出警覺,不要把他這個只像一點在太空裡的浮塵,疏忽過去。

與姍娜麗娃進行了她罕有與人如此親切的對話後,姬慧芙召見了聯邦內最佳的戰友和知己,聯邦研究院院長夫秀清。

兩人興奮擁抱互祝後,姬慧芙把與姍娜麗娃的協定告訴了這老朋友。

夫秀清含笑道:「你不恨姍娜嗎?」姬慧芙失笑道:「恨她?我應多謝她才真。」

夫秀清看了她一眼道:「主席不是對方舟動了情嗎?」姬慧芙輕嘆道:「對我來說,沒有比聯邦更重要的事物了。

今次我找你來,是要倚賴你的冷靜睿智,給我分析一些問題。」

夫秀清露出全神聆聽的表情。

姬慧芙秀眸射出思索的神情,好一會才道:「或者我們應多謝黑獄人,他使我們看到很多一直隱藏在聯邦內的問題。」

夫秀清點頭道:「是的!我們的幅員太廣大了,橫跨了四分一個銀河系。

千多個殖民星系,每個有不同的資源和環境,亦使人類因地域的不同,發展出截然不同的思想和文化,這樣下去,終因思想和習慣的差異,變成了不同的種族,只是這點,終有一天聯邦便會四分五裂。」

姬慧芙道:「眼前便有這情況出現,`墮落大亨'的墮落者樂園星系就是最壞的榜樣和毒瘤。

我真怕其他有勢力的人會爭相效尤,割地稱王。

那時聯邦可能回到以前戰國時代的可怕日子裡。」

夫秀清肅容道:「只要聯邦軍一日維持強大,終可以把巴斯基這毒瘤除掉的。」

姬慧芙搖頭道:「那並非易事,最主要我們不能公然對他動武。

唉!若非祝絲蒂從中弄鬼,我們怎會屢次嘗試通過對付巴斯基的法案都吃敗仗。

連明知他是改造人,亦因私隱權而不可過問。」

夫秀清冷靜地道:「主席有沒有想過,卡爾夫南為何竟敢要你陪他一晚呢?」姬慧芙玉臉一寒道:「他是想激怒我,誘我動手對付他。」

頓了頓道:「現在他羽毛已豐,若我猜得不錯,祝絲蒂和他定然秘密結成了聯盟,正陰謀把我推翻,不過今次我們大勝黑獄人,當使他們手足無措,我們反攻的機會亦來了。」

夫秀清道:「我不會勸你坐以待斃,但行動定要一矢中的。

祝絲蒂和軍方的領袖狄平上將這對狗男女狼狽為奸,有起事來,部份忠於狄平的軍團可能會叛變。」

姬慧芙道:「這並不是我害怕的事,最使我投鼠忌器的是卡爾夫南控制著聯邦的金融市場,他只要跺一跺腳,立即會惹起波動,他就是看清這點,才膽大包天來迫我陪他一晚。

換言之是要我向他投降屈服,使他成為聯邦的幕後操縱者。」

夫秀清皺眉道:「因此你斷然拒絕了他……。」

姬慧芙打斷她道:「我並沒有拒絕他,只說要考慮一下。」

夫秀清一呆道:「那你豈非助長了他的氣焰?」姬慧芙秀目射出無奈之色,幽幽道:「這七年來,為了對付黑獄人,我們大量舉債,以應付龐大的軍費,欠了他不少錢,三個月後就是第一個還款期,現在你應明白他憑甚麼來威脅我。」

夫秀清走上前來,摟著了她的香肩道:「我怎可讓你被這樣的邪惡之徒**辱?」姬慧芙俏目悽迷,輕嘆道:「若只是一晚我怎麼說也可以忍受過去。

怕只怕永不翻身,被他完全控制了我。」

夫秀清愕然道:「以你的智慧和定力,怎會有這種擔心呢?」姬慧芙道:「你知否尚思雅已成了他的女人,還對他忠心耿耿,使他實力大增。」

夫秀清不能置信地道:「以尚思雅的野性不馴,怎會對一個男人忠心?」姬慧芙道:「事實就是如此,我有點懷疑巴斯基如此明目張膽反抗我,是有卡爾夫南在背後支援他,趁我倆忙於對付黑獄人,秘密供應他裝置和武器。

而每次否決法案,亦因有被卡爾夫南收買和控制了的議員投反對票,這更使我肯定這想法。」

夫秀清色變道:「我明白了,事實上這亦是男與女的鬥爭,巴斯基在樂園星成立的‘人性實驗室’,正是為了使男人能重新控制我們而設的。

尚思雅已成了第一個受害者,接著的目標就是你,又或是我,甚至任何一個有權勢的女人。」

姬慧芙嘆道:「問題是我們對巴斯基這實驗室的研究一無所知,所以根本無從應付,而且這種男女之事,實是防不勝防,比黑獄軍團更可怕。」

夫秀清失去了一貫的從容,俏臉轉白道:「卡爾夫南真是卑鄙,竟想出了這樣一條可兵不血刃征服聯邦的毒計,我們應怎辦才好呢?」姬慧芙忽地笑了起來,秀目異采連閃道:「所以我們要趁這三個月的時間,找出那實驗室的秘密,那時可由你研究出反征服的計劃,否則便要讓卡爾夫南這種人類的渣滓為所欲為了。」

夫秀清蹙起秀眉道:「可是實驗室在樂園星系裡,我們根本管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