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斬劍那平素毫無表情的臉閃過一絲怒色,有點不滿地道:「小師弟,成大事者怎能如此兒女情長。想那墨言是何等的英雄蓋世,到今夜,還不是為了自己那所謂深愛的妻子,堂堂天罰之主,竟然重傷而逃!痛快,實在是痛快!」不屑一笑,繼續道:「小師弟,你可莫要步了那墨言的後塵,紅顏禍水,更何況,還是一個殘花敗柳之身,如何配得上小師弟!」

雷驚乾臉一沉,道:「我自有打算,師兄莫再說這樣的話。不然,就別怪師弟不敬!」稍微一停,道:「墨言此刻重傷,定然還在且洳城裡,兩位師兄還是再走一趟。若是王府將士搜捕,一來鬧得滿城皆知,二來他們武力低微,不堪一擊。還是由師兄們領著我教之人,分頭追蹤,若是尋到蹤跡,也能互呼互應,痛下殺手!」

那斬劍沉吟一會。雷驚乾雖排行最末,但一身功夫卻盡得師傅親傳,又是西域王者當仁不讓的繼承者。他和金力雖名為師兄,實際卻是輔佐為主。當下也不多說,依言道:「好,我們這就動身!」說罷和金力匆忙離開。

雷驚乾看了一眼流蘇,眼神里是他一貫的堅定,聲音裡卻沒有了他平時的調侃:「蘇兒,我們都再也回不去。得之,我幸!你註定是我命中的魔障!」站起身,輕聲喊了一句:「來人!」

一個長得摸樣俊俏的丫鬟已經走了進來,輕輕福了福身子,道:「殿下!」

「端來熱水給夫人擦□子,順便更換下衣裳。手腳麻利點!」雷驚乾吩咐道。

「是」那女子應了聲,轉身離開。雷驚乾轉身深深看了一眼流蘇,也跟著出去。

就在兩人離開的那一瞬間,流蘇卻緩緩睜開了眼睛。事實上,那旖旎的時刻過去,她的身子疲憊得只想好好放鬆,不知為何,就在她閉上眼的那一刻,身體便不能動彈,甚至連眼皮都抬不了,但六覺卻是依舊敏感。

回想起和那墨言旖旎抵死纏綿的場景,流蘇的臉刷一下通紅。夫君,夫君!流蘇的雙唇微動,唸叨著這如今想起便心神盪漾的兩個字!夫君,墨言!如今他怎樣了?流蘇的心裡狠狠一疼,她覺得,她與這具身體的主人一樣,僅這一夜之間,便愛上了,墜入輪迴也忘不了這個對她一臉寵溺的男子。那無與倫比的契合感,還有,那胸口處讓她閃了眼,丟了心的如血刺青:吾妻,流蘇!

當他那一股熱流在最後一刻湧入她體內的時候,那一絲絲溫暖的氣息流經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她聽到了他和雷驚乾的對話,他受了很重的傷,卻依舊因為她活著的訊息匆匆趕來。

當金力把她挾持住的時候,她的眼已經能微微抬起,看到的是到如今她痛徹心扉的一幕。她的手背還有他肩膀上那深深的傷口濺出的鮮血,那溫熱的血,如同從她自己心尖上滲出一般,痛得無以復加!

他眼裡的不捨,絕望,愧疚,還有那深深的情愫,那悲慟,悽絕而唯美的瞬間,如今,已深深鐫刻在她的心上。這輩子,無論她是不是這具身體的她,都不會忘記!

我要離開!這個念頭從未像此刻這般的強烈。直到那丫鬟端了水進來見到她發愣的樣子,連連叫了幾聲,流蘇才回過神來!

與此同時,皇城的王府大院裡,寒王妃住的那間屋子裡,直到這半夜依舊燈火通明,夜深人未寐,所謂何事?

寒狄冰就坐在軟臥上,柔若無骨的身子半依著,如青蔥般的手指正拿著一封信箋,只是那細潤如脂,粉光若膩的臉上此刻卻是微露寒光。

纖纖素手把那信箋擰成一團,憤憤扔到了地面。一旁親自送信過來的寒蘭芝卻一臉的莫名。這信深夜方到,而且標示著的是寒冰宮的加急密函,要求寒狄冰親啟。

寒蘭芝看著這信是且洳城的寒蘭霞送至的。雷驚乾就在且洳城,而且信是送予狄冰的,那便肯定與雷驚乾有關。怕其他弟子深夜到訪見不到寒狄冰,就親自把信送來了。

如今一見寒狄冰的反應,更加的狐疑,不由地問道:「冰兒,何事如此氣憤?你如今有了身孕,可不能妄動了胎氣。」

寒狄冰緩緩地坐起身子,一臉寒意地道:「三姨,你可記得流蘇?」

寒蘭芝不由地道:「如何忘得了。今年的證武大會,哪個蓋得過她的風頭,一舞成名,還攀上了高枝!」驟然一驚,吶吶道:「不會,不會是帶著那個蓑衣人來跟我們清算舊賬了吧!」

寒狄冰冷笑一聲:「若是帶著蓑衣人來,那倒也罷了!只是如今,倒是把手伸到了我王府裡來了!」

寒蘭芝皺了皺眉頭,道:「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