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流蘇喜歡,雷驚乾自然不會拒絕,不由地笑道:「不錯,還沒進門就懂得給我省錢,果然是持家有道啊!既是喜歡,那就走吧!」
程裡在後面暗歎了一口氣。殿下素來喜白色,周遭的一切必定是要整整齊齊,乾乾淨淨,這次倒是難得,能去一家下等人吃飯的小店去嚐嚐鮮。
真的栽了,程裡心裡一沉,回到且洳城,皇城裡的寒狄冰王妃自是要從皇城趕回來。程裡閱人無數,寒狄冰的清高孤傲的性格他如何不知,自她扶正後,殿下幾乎再沒去過後院其他女人那裡歇息。這姑且有殿下故意示好,但寒狄冰的所耍的手段也自然不在話下。
只是看著如今的殿下,臉上盪漾的笑容是自他懂事以來從未有過的幸福和安寧,程裡著實不忍心潑冷水。這兩個女人,一個背後有著龐大的支撐力量,還有這著自身的才情謀略,一個雖然前塵盡忘,但如今卻佔據了殿下所有的心思,程裡真的猜不著,也不敢猜,到底最後,該是如何的一個收場。
才剛走入店內,就有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呼呼跑過來,亮晶晶的眼睛看了看流蘇和雷驚乾兩個人。小孩子可能覺得流蘇更加的親切,不由地拉著流蘇的衣角道:「漂亮姐姐,你也是來吃麵的麼,我孃親煮的面可好吃了!」
看著眼前這個胖嘟嘟的小傢伙,流蘇的心情莫名地暢快舒心。從雷驚乾的大手中掙脫出來,流蘇蹲下去,抱著那小傢伙的臉頰就重重地親了一口,笑道:「那當然啦,還有沒有空位,帶姐姐過去,你可真了不起,這麼小個就知道幫爹孃幹活,真是好孩子!」
流蘇這一親,倒把那個娃娃給楞住了。平日裡大家喜愛他,也就是捏捏他的小胖臉,還沒有人抱住就親一口,連孃親都很少這樣。不由地心裡甜滋滋的,對流蘇是愈加的親切了,拉著流蘇的手,道,「當然有,姐姐隨我來。」
這胖娃娃拉著流蘇走到了靠窗的位置,剛好有一方四方桌,這小店裡的桌椅都是竹子編好砌成的,看得出手工很好,桌子也收拾得很亮堂乾淨。小店裡坐著幾個客人,看著流蘇一行三人進來,都停止了說話,頗為好奇地看著這顯得相當不凡的三人。
那邊廚臺後頭的一男一女已經嚷了嚷:「小小,趕緊讓客人坐好,可不要在那纏著人家了!」
雷驚乾好生嫉妒這娃娃的臉頰。他好歹和流蘇孤男寡女了那麼些時候,總是自己死皮賴臉地靠過去,流蘇何時有主動貼近過來,更別提這親親的把戲。今天早上的親腳板,如今的拉小手,算是最近一段日子以來最佔便宜的了。什麼時候才能扶搖直上,親的路徑一路攀升啊,雷驚乾心裡哀嘆著。
流蘇和雷驚乾坐了下來,程裡循著老規矩,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了雷驚乾的身後。
流蘇見狀,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道:「程老先生,你也舟車勞頓了,出門在外,就不要講究那些規矩了可好,坐下一起吃飯吧,你這樣一個老人家站著看我吃飯,我怎吃得下!」說罷瞄了雷驚乾一眼。
雷驚乾略微轉頭,對程裡道:「坐下吧,別站著堵在那了!」
程裡應了聲是,坐在了側邊。這會面也已經上來了。
流蘇看著眼前的面,香噴噴的味道倒是挺吸引人。只是這清湯不清,跟面和在了一起,麵條本應另外抄水再加清湯,如若麵條直接放入湯中煮,那麵粉會使湯汁黏糊了起來。
端來麵條的那個年輕的婦人見到流蘇遲遲未下筷,不由地有些擔憂地問道:「小姐是不是不甚喜歡?我們這小店就只有麵食而已,真是怠慢了三位貴客!」
流蘇笑著搖搖頭,道:「不,不,大姐,這面的味道好得很,只是這湯汁啊,還可以做得更好!」
旁邊的小傢伙不服氣了,嘟著嘴巴道:「姐姐這話不厚道,我娘我爹做的面可好吃了!小小可是最喜歡的了」
流蘇這會做菜的癮又犯上了,有條件的話她對吃是絕不含糊,絕不將就的。起身踱步走到廚臺,那男子一見流蘇走了過來,不由地有些慌張道:「姑娘還是一邊坐著,這裡火旺湯熱,別靠太近了!」
流蘇笑了笑,道了句:「大哥,沒事,我就過來自己下碗麵,一會有什麼損失啊,」流蘇轉頭看了看雷驚乾,笑道:「那邊那位有錢,他負責賠給你!」
那男子愣的那一會,流蘇卻是已經動手了。流蘇奇怪的是自己居然對這些與現代相異的廚臺的東西絲毫不感陌生。
流蘇把麵條放在漏勺裡,放進廚臺他們煮麵的湯水裡煮了會,待麵條已經熟的透心的時候把麵條盛進了碗裡。流蘇在小鐵鍋里加了點他們備用的清湯,拿著番茄切片,稍微煮了下,把湯倒進了裝面地碗裡,在把旁邊的熟雞蛋切半放入碗中,加上他們家的馳名豆腐,撒上蔥花,拍拍手,笑道大功告成了。一碗麵簡簡單單,紅綠黃白,色彩卻鮮明誘人。
流蘇做面的時候雷驚乾已經走過來一邊看著,對他來說,這廚臺上的東西比刀刀劍劍還難對付,怕流蘇不慎切傷燙傷,便在旁邊看著,不料流蘇卻是越做越順手,不由地想起當日流蘇和慕容嶺在樹林裡的對話。看到流蘇的眼光轉向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小,妒意一起,唯恐遲了半步,開口便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