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裡緊跟在後頭心裡直打顫。剛剛殿下那拖著腿走路的情況他也注意到了,殿下的腿包紮的也不仔細,用藥也不名貴,這樣顛下去可怎麼得了!
程裡好不容易趕上來與雷驚乾並駕齊驅,大聲喊道:「殿下,您慢點吧,或者老奴交代下去把轎子抬來!您的腿傷還沒有痊癒,甚至沒有好好包紮,這馬上顛簸,再傷到就不好了!那黑獄山什麼時候剿滅都不是問題,殿下的身體重要啊!」
程裡沒有想到他的話簡直就是捅了馬蜂窩,雷驚乾轉過頭來狠狠地宛了他一眼:「救人如救火,我的軍令可曾傳了下去,要是耽擱了,我連你也斬了!」最後一句話說得是厲色滿臉!
程裡生生打了一個哆嗦,這種吃人的表情就是在把毒害他母妃的兇手麗王妃折磨致死的時候也不曾有過!這黑獄山,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殿下的大逆不道的事情?難道,就只是因為那個叫流蘇的女子?這殿下他從小服侍在旁,若說最瞭解他的人,莫過於自己了!殿下向來涼薄無情,自己也算是他最親近的人了,如今對自己說了這樣的重話,難道,就是因為區區一個女子?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而殿下的心,難道也被束縛了麼?
程裡心裡千種念頭雜亂無章,想歸想,還是按下心中的好奇,規矩地回道:「殿下放心,方才已經把緊急訊號點燃發了上去,城守那邊已經開始召集人馬了!只是就我這幾天所見,這城防之軍,管理鬆散,不堪重用啊!」
雷驚乾目光直視前方,冰寒刺骨的聲音緩緩傳來:「無礙,多殺幾個人就肯定鬆散不了了!」
程裡又一臉的驚詫,殿下向來對軍方以拉攏為主,這次卻放出這樣的狠話!這次,又破例了!
就在雷驚乾一行人離開之後,那獵戶的村落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身邊跟著一隻火紅的小狼崽,這少年環顧了四周,雖然遍地殘肢已經埋了,空中卻依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那小狼崽蹦地跳了下去,不一會卻叼了一件襖子過來,正是流蘇當日穿的舊襖子!
那少年的臉色一緩,親暱的蹲下去,抱起了這小狼崽,道:「小血兒好本事,原來師母已經換了衣裳,難怪我們這麼久才找過來。」隨即臉色卻又難看了起來:「小血兒,我們要加緊了,如果師母是被盜賊擄去的話,那就麻煩了!」
那小狼崽低聲嗚咽了幾聲,齊棠微微一笑,抱著它縱身躍出了樹林!
這邊城門在即,看著氣勢洶洶而來的馬匹,城門那兩個原本躲在擋風處喝酒的兵卒真是驚怒交加,匆匆忙忙跑了出來,大聲吆喝道:「大膽狂徒,城門之外,速速下馬!」
雷驚乾罔若未聞,臨至城門前手中的馬鞭一揮,其中的一個兵卒已經被馬鞭抽了一鞭又被圈起扔到了他原先避雪躲風的地方,砸成一片狼藉。另外一個見勢大驚,轉身向城門內跑去,大聲喊道:「有人強闖城門,快來人啊!」
程裡大怒,拉住他彎下腰連甩了兩個耳光,從身上拿出令牌,喝道:「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是誰?」
那兵卒一看,全身抖如篩糠,雙腿一軟,跪了下去,連連磕頭:「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六殿下駕到,小的…」
雷驚乾哪有時間搭理他,漸漸放緩了速度,進了城門!
一入城門護城牆下,雷驚乾的臉又剎那沉了下來。說好一個時辰各營將領城門下集中,如今這時辰也差不多。可這城門下,雖然倒也熙熙攘攘,但佇列鬆懈散漫,根本看不到有任何將領領隊,大家各自站成一團聊天的聊天,更甚者靠著城牆,或坐在地上打瞌睡。
雷驚乾的眼睛危險地一眯,這群人中倒有一個例外的。一個身材瘦削卻挺拔的將領,一臉的肅容,身後二百將士均整齊站立在他身後。
雷驚乾的馬就這樣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周圍的將士才慢慢停止了說話,睜大了眼睛看著,竟無一個人出聲。程裡緊隨其後。
雷驚乾冷冷地低聲問程裡道:「這邊境守防何人為首,領兵多少?」
程裡不敢與雷驚乾並駕,馬頭稍稍靠後,低聲道:「殿下,這邊防城守乃皇后孃家之人,名羅雄,後來皇后勢力被我們暗中逐步瓦解之後方才無奈來到這個苦寒之地任職,目前領兵共有兩千餘人!」
雷驚乾冷哼了一聲:「既是如此,那這次便一併除了吧,偌大一個邊境要地,居然散漫至此,當真不可饒恕!」
雷驚乾眼光冷冷一掃,在那站立筆挺的將領身上一頓。程裡這時已經手持令牌抬高舉到了空中!
那男子眼神一凝,立馬單膝跪地,拱手抑揚頓挫地道:「連城守城大軍座下第七營副將胡祿見過六皇子殿下!」那男子言罷,身後的一干士兵也隨著單膝跪地,聲音整齊,佇列規整,齊齊拱手道:「第七營見過六皇子殿下!」聲音洪亮有力,陣陣傳了開去。
其他原本各自閒聊計程車兵此刻也驟然一驚,匆匆忙忙擠成一團,相繼跪了下去,聲音此起彼伏,「見過六皇子殿下!」毫無軍隊該有的威嚴和規整。
雷驚乾臉色陰冷,心底的怒火愈盛,低沉的聲音緩緩傳開:「這就是邊城將領該有的軍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