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尼斯什麼都沒說,他只是簡單地把視線轉向金月。
河風看著他的妻子,正站在銀色的月光下等待,她的思緒飄到很遠的地方去了。她的臉上帶著一抹微笑。這個甜美的微笑是最近才出現的。也許她正在看著自己的孩子在陽光下館戲。
坦尼斯回頭看看河風。他看見平原人內心的掙扎,坦尼斯知道他會願意——不,他會堅持要跟隨他們,即使這代表著他必須要留下金月一個人。坦尼斯走上前去,把手放在那高大男人的肩膀上,直視著平原人黑色的眼眸。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朋友,」坦尼斯說。「你已經在酷寒的冬天裡陪伴我們夠長的距離了。在這裡,我們必須要分道揚鑣。我們的道路通往一片空虛的沙漠。你的道路將會通往一叢翠綠美麗的森林。你們有責任要讓你們的兒子或是女兒平安的降臨在這個世上。」他現在把手也放在金月的肩膀上,把她拉近,看見她正準備要抗議。
「孩子會在秋天出生,」坦尼斯低聲說,「當楓樹轉紅的時候。
別掉眼淚,親愛的。「他摟住金月。」楓樹還會再度的生長。你們可以再度帶著年輕的戰士或是美麗的小姐進入索拉斯,你們可以告訴他們一個故事,兩個相愛的人將希望帶到了惡龍肆虐的世界裡。「他親吻了她美麗的秀髮。接著提卡輕輕地啜泣著,取代了他的位置,和金月道別。坦尼斯轉身面對平原人,他卸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他所經歷的悲傷。坦尼斯淚眼模糊中幾乎什麼都看不清楚。
「吉爾賽那斯正準備防守這座城,他會需要你們的幫助。」坦尼斯清清喉嚨。「我向上天祈禱,現在就可以終止你們漫長的苦難,不過看來恐怕還要再等一會兒。」「神永遠和我們同在,我的朋友,我的好兄弟,」河風泣不成聲,擁抱著坦尼斯。「願他們也和你們同在。我們會在這裡等待著你們回來。」索林那瑞落到了山脈之後。夜空中惟一的光芒就是閃爍的星光和要塞中的光。一個接一個,大夥和平原人道別。然後,他們跟在泰索何夫身後,靜靜地超過城牆,走進另外一道門,走下另外一座樓梯。
泰斯推開了最底下的門,每個人手放在武器上,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平原。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彼此緊靠在一起,看著眼前寬闊的平原。即使在這片黑暗中,看來他們也很難逃過天上要塞的幾千隻眼睛。坦尼斯站在貝倫身邊,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正害怕得發抖,他很慶幸自己派了卡拉蒙看守他。自從坦尼斯明白表示他們要去奈拉卡之後,半精靈就從他藍色的眼中看見了瘋狂的神采,就像是一隻被困住的野獸。坦尼斯發現自己很同情那個男人,然後他被迫硬起心腸。
這賭注實在太大了。貝倫就是關鍵,答案就在他身上,也在奈拉卡那邊。他們要怎麼要找出答案,坦尼斯現在也不清楚,現在他腦中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
在很遠的地方,號角的聲音劃破了夜空。地平線上升起了一道橘色的火焰。龍人正在焚燒一座小鎮。坦尼斯將斗篷裹緊。雖然春分慶典已經過了,但空氣中還有著冬天的氣息。「出發,」他低聲說。
一個接一個,他看著他們跑過開闊的草原,跑向邊線可以掩蔽的樹叢中。在那裡,身材比較小,速度較快的黃銅龍等著要載運他們到山脈之中。一切也許在今天晚上就會結束,坦尼斯緊張地想,看著泰斯像是隻老鼠般飛快奔跑著。如果那些龍被發現了,如果要塞中的人看見了他們,一切都完了。貝倫將會落入黑暗之後的手中。
黑暗將覆蓋整片大地。
提卡跟在泰斯後面,輕快有自信地跑著。佛林特喘著氣跑在後面。矮人看起來比以前要蒼老。坦尼斯曾經想過矮人的身體似乎不太好,但好強的矮人不可能同意要留在這裡。現在卡拉蒙開始拼命地跑著,他的盔甲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一隻手緊緊地抓著貝倫,一路拉著他前進。
現在該我了,坦尼斯想,看見其他人都安全地躲在樹叢裡。就是這樣了。不管是對善良還是邪惡來說,故事已經決要到了結尾。抬起頭,他看見金月和河風從塔中的窗戶看著他們。不管對善良還是邪惡來說都一樣。
萬一這個故事是以悲劇收場呢?坦尼斯第一次這樣想。這個世界會變得怎樣?留在這裡的人會變得怎樣?他緩緩地看著塔上那兩位跟家人一樣親密的好友。當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時,他看見金月點亮了一根蠟燭。有那麼短短的一瞬間,那蠟燭照亮了他和河風的臉孔。他們舉起手來道別,為了不讓不友善的眼睛看見,他們很快地又把蠟燭熄滅了。坦尼斯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準備衝刺。
黑暗也許會征服一切,但它永遠不可能會消滅希望。即使一根蠟燭,或是許多根蠟燭會閃爍或熄滅,但是新的蠟燭又會接著燃起。
因此希望永遠生生不息,在黎明來臨前照亮這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