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段時間中,雷斯林調整,並且重新設計了原先只有他表演幻術的節目,因為法師很容易就疲倦了。提卡自告奮勇要表演舞蹈,讓他在兩場表演之間有機會休息。雷斯林一開始有點懷疑,不過提卡自己縫了一套服裝,誘人的程度讓卡拉蒙一開頭就堅決反對這個計劃。提卡只是單純地嘲笑他的多心。提卡的表演造成了轟動,並且讓他們的收入更急速地增加。雷斯林立刻就把她的節目加入正式的列表當中。
雷斯林發現觀眾喜歡這樣的變化,很快就把主意打到其他人身上。卡拉蒙臉燙得像著了火一樣,最後還是被說服表演他的怪力、最的地方在他試著用一隻手把威廉給舉起來的時候。坦尼斯則用他精靈的天賦夜間視物來讓觀眾讚歎不已。但後來有一天,當雷斯林正在點著前一天晚上的收入時,金月說的話讓他嚇了一跳。
「我今天晚上想要在表演中唱歌、」她說。
雷斯林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她。他的視線投向河風。高大的平原人不情願地點點頭。
「你的聲音很能夠感動人心。」雷斯林把銅幣都倒進一個袋子裡,把袋口紮緊。「我還記得很清楚,上次我在最後歸宿旅店聽見你唱歌的時候,引發了一場暴動,差點讓我們的小命都丟了。」金月臉紅了起來,記起來那首讓她和這群人相識的命運之歌。
河風皺著眉頭走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別這樣廣他粗魯的對雷斯林說。」我警告你——「金月頑固地搖搖頭,微微抬起她的下巴;一個熟悉,有著權威的架式。「我要唱。」她冷靜地說。「河風會和我合唱,我已經寫好了一首歌。」「很好療法師說,把錢包裝進袍子裡。」我們今晚就試試看。「當晚豬和哨聲旅館人滿為患。觀眾各式各樣的人都有;小孩子和父母,水手,龍人、他精、坎德人(使得每個人都特別小心自己的隨身財物)。威廉和他的兩個助手忙裡忙外的送上各種飲料和食物。表演踉著開始了。
觀眾開心地看著雷斯林的旋轉銅板,大笑著看著一隻幻術製造出來的豬在吧檯上跳舞,並且被突然從窗戶外面闖進來的食人魔嚇了一跳。法師行禮之後就下臺休息。提卡接著表演。觀眾們,特別是龍人士兵,幾乎為了提卡的舞蹈瘋狂,用力的用酒杯敲擊桌面。
金月穿著淺藍色的長裙接在她之後出場。她的秀髮在月光下像是瀑布般垂在她的肩膀上。觀眾立刻靜了下來。她一言不發在舞臺上的一張椅子(威廉臨時赴工做出來的成品)上坐下來。群眾都被她的美貌所震懾,每個人都鴉雀無聲地等待著。
河風坐在她腳邊的地板上。將一把手工做出來的笛子湊到唇邊,開始吹奏起來,過不了多久,金月的歌聲開始與笛聲配合。她的歌詞十分簡單,曲調好記順口,卻繞樑不去。引起坦尼斯注意的卻是其中的內容,他和卡拉蒙交換著擔心的眼神。雷斯林坐在他身邊,抓住了坦尼斯的手臂。
「我就怕這樣。」法師嘶啞地說。「又要暴動了!」「也許不會。」坦尼斯看著眼前的景象。「看看那些觀眾。」女人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孩子們安靜地傾聽著。龍人們彷彿看了魔法,就像野生動物有時也會被音樂給迷住一樣。只有地精們不耐煩地搔著腳,不過卻忌憚於龍人的**威而不敢抗議。
金月的歌曲是有關古老的眾神。她訴說著神明是如何的降下大災變懲罰伊斯塔的教皇和克萊恩的人民,懲罰他們的驕傲。她唱出了那一夜的可怖景象,也唱出了之後的慘況。她提醒了他們,後來的人們是如何的因為相信自己已經被放棄了,轉而信仰虛偽的神明。然後她唱出了真正的希望:真神一直都在那裡,等待著有人能夠注意到他們。
當她的歌聲結束,笛聲也跟著消逝之後,大多數的群眾都無奈地搖搖頭,彷彿從一場美夢中醒來。當有人問他們剛剛節目的內容時,他們說不出來。龍人們聳聳肩,又點了更多的麥酒。地精們大喊著要提卡再度上場。但在群眾之中,坦尼斯注意到有張面孔依舊沉醉在那歌聲所帶來的希望和景象當中。因此,當地看見一個年輕、膚色黝黑的女子害羞地走向金月時,他並不感到驚訝。
「很抱歉打攪你,小姐。」坦尼斯聽見那個女子說。「但你的歌實在太感人了。我——我想要知道更多,有關古老真神的事,我想要知道他們的道理。」金月露出微笑。「明天來找我。」她說。「我會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一切」因此,慢慢的,真神的福音開始傳播開來。當他們離開巴力佛港時,那名膚色黝黑的女子,和一個話聲輕柔的男子,以及其他的一些人,已經開始戴上了醫療女神米莎凱的藍色護身符。他們秘密的集會,把希望帶給這塊陷於黑暗之中的大地。
在那個月底時,大夥湊足了錢買下一輛馬車,包括了拉車的馬,乘坐的馬,還有足夠的補給。剩下的錢都留起來作為前往聖奎斯特的船費。他們計劃著在福羅參和巴力佛港之間的小村繼續表演,賺夠這筆錢。
當紅袍的法師離開的時候,熱情的群眾聚集起來歡送他們。
馬車上裝滿了兩個月份的補給,一桶麥酒(威廉免費贈送的),那輛馬車大到可以讓雷斯林旅行的時候在裡面休息。裡面還裝著其他人在野外居住的彩色條紋的帳篷。
坦尼斯看著周圍的景象,不禁搖搖頭。看來在他們身上發生的這麼多事情中,以現在的事情最難以想像。他看著雷斯林和坐在他身邊駕駛馬車的卡拉蒙。法師的紅袍在冬日的陽光下像是團火焰般顯眼;雷斯林對著寒風聳著肩膀,敢做神秘地看著群眾,逗樂圍觀的人。卡拉蒙穿著熊皮製的衣服(威廉的禮物),頭上帶著熊頭,看起來像是隻棕熊在駕駛馬車。當他對圍觀的群眾大吼時,小孩們快樂地驚叫著。
當一個龍人指揮官阻止他的時候,他們幾乎已經快要出城了。
坦尼斯一顆心懸在半空中,策馬向前,手放在劍柄上。不過龍人指揮官只是想要確定他們會經過路上龍人駐紮的地方,龍人們對他們的同伴提醒過有這樣的表演。士兵們都很期待可以看到。坦尼斯雖然滿口答應,但是心裡還是衷心的期望不要靠近那個地方。
他們最後終於走到了城門口,從馬背上下來和朋友們道別。
群眾歡呼著要求他們在耙掘節的時候回來。守衛開啟了大門,祝他們旅途順利。大門在他們的身後闔了起來。
寒風刺骨。天上的灰雲開始落下片片的雪花。他們原先以為旅人眾多的路線現在看來空曠不已。雷斯林開始發抖,咳嗽,片刻之後他決定躲進馬車裡。其他人則戴上帽子,把斗篷拉得更緊。
卡拉蒙導引著馬匹在泥濘的路上前行,難得地沉思著。
「你知道嗎,坦尼斯。」他提高音量壓過馬匹身上不停響著的鈴檔聲(提卡綁上去的)「我很高興我的其他朋友們沒有看到我們這個樣子。你能夠想像怫林特會說些什麼嗎?那個老矮人絕對一輩子都不會放過我的。你還能想像得到史東的表情嗎?!」大漢意在言外地搖搖頭。
的確,坦尼斯開始嘆氣。我可以想像到史東的表情。老友啊,我從來不知道我是如此的傳賴你——你的勇氣,你的情操,你現在還活著嗎?你安全地抵達了聖奎斯特嗎?我們還有機會見面嗎?還是像雷斯林預青的,我們永遠沒機會見面了呢?大夥繼續向前。天色越來越裡黑,風雪越來越大。河風追到後面和金月騎在一起。提卡把馬匹綁在馬車後面,和卡拉蒙一起擠在駕駛座上,雷斯林在馬車中靜靜地沉睡著。
坦尼斯單獨騎著,低著頭,思緒隨著風雪飄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