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死者之河銀龍傳說

「龍人!」逆著東——薩拉禮安的旅程十分漫長且艱苦,因為河流十分湍急。甚至連泰斯都得拿支槳來幫忙划船,但他一不小心就把槳掉到河中,為了撿回來又差點一頭掉進去。德瑞克抓住他的皮帶,用力地把他扯回來。卡岡納斯提精靈則用手勢告訴他們,如果他再惹麻煩,就要把他丟下去。

泰索何夫很快就感到厭煩,看著船外奔流的河水,他想要看看河裡的魚。

「嗯?怎麼搞的?」坎德人突然說著,將他伸出小手進河中。

「大家看!」他興奮地說著,手上沾滿一層閃亮的銀光,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水會發光!你看,佛林特。」他對著另外一艘船的矮人大喊?「你看看水裡面——」「我才不要廣矮人咬牙切齒地說著,佛林特奮力地划著槳;當然,他的努力背後有別的理由。他堅決不往水裡面看,也因此渾然不覺發生了什麼事。

「你真行,坎德人。」西悠瓦拉笑著說。「事實上,西瓦那斯提精靈將這條河命名為東——薩剛,也就是‘銀色之路’的意思。你們來的時候天氣真不湊巧,一旦銀色的月亮正值滿月,這條河看起來便會像是流著銀漿的河,那才是真正的美景。」「為什麼?是什麼造成的?」坎德人興奮地觀察著他的小手。

「沒有人知道,雖然我的同胞有個傳說——」西悠瓦拉突然閉上嘴,雙須緋紅。

「什麼傳說?」吉爾賽那斯追問。他坐在西悠瓦拉對面,也就是船舷邊,他划船的技術和佛林特不相上下,因為他對西悠瓦拉的臉比對划船有興趣多了。每次當她抬起頭,一定發現吉爾賽那斯正在看著她。隨著時光流逝,她開始迷惘了起來。

「你們不會有興趣的。」她看著銀灰色的河流,試著躲避吉爾賽耶斯的眼光。「是個有關修瑪的童話——」「修瑪!」史東從佛林特和吉爾賽那斯背後說,流暢的動作彌補了前兩個人笨拙的缺憾。「告訴我們這個傳說,野精靈!」「沒錯!告訴我們你們的傳說。」吉爾賽那斯保持臉上的笑容。

「好吧!」她紅著臉清清喉嚨開口道,「根據卡岡納斯提的傳說,在惡龍之戰最後的日子裡,修瑪在世界上四處流浪,試著要幫助那些受害的人們。但他十分無奈地發現,自己並沒有力量阻止惡龍的殺戮和破壞。他向諸神祈求一個答案。」西悠瓦拉看著史東,後者嚴肅地點點頭。

「是的!」騎士說。「帕拉丁回應了他的祈求,派出了白色的糜鹿。但沒有人知道它帶他到了什麼地方。」「我的同胞知道。」西悠瓦拉輕聲說,「白色的麋鹿,在經過許多的考驗之後,帶著修瑪來到這裡的一座寧靜森林,在森林裡,他遇見了一名女子。美麗,有著高貴的節操,撫平了他的傷痛。修瑪和她兩人彼此愛慕。但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了他的求愛。最後,她終於無法否認體內那股熊熊燃燒著的愛火,女子接受了修瑪的愛。兩人的歡愉像是穿透黑暗深夜的皎潔月光。」西悠瓦拉沉默片刻,她的眼睛看著遠方,心不在焉地摸著腳下蓋著龍珠的斗篷。

「繼續說!」吉爾賽那斯要求。精靈完全放下了划船的差事,徹底的陶醉在地美麗的雙眼和悅耳的話聲中。

西悠瓦拉嘆了口氣。丟下手中的斗篷,她的視線越過水麵,落在幽暗的森林中。「他們的快樂是短暫的。」她柔聲說。「因為那個女子有個驚人的秘密:她並不是人類,而是隻龍。她藉著她的法力保持人形。但她太愛他,再也不能欺騙修瑪了。她害怕地告訴修瑪這個秘密z一天夜裡,她用她真正的外型,以一隻銀龍的形體出現在他眼前。她希望他會很她,甚至殺了她。因為她太痛苦了,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但騎上看著眼前光輝雄偉的巨龍,在她的眼中看見他所愛女子高貴的靈魂。她的魔法又讓她變回人形,她向帕拉丁祈禱,希望她能夠賜給她真正的人身。她願意放棄龍的法力和漫長的生命,在人間和修瑪共結連理。」西悠瓦拉閉上眼,她的臉色痛苦且泛白。吉爾賽那斯看著她,不明白地為什麼如此這般地感同身受。他伸出手,摸摸她的手。她像是隻受驚的野獸,飛快地往後退,整艘船跟著搖晃起來。

「我很抱歉。」吉爾賽那斯說。「我不是有意要嚇你的。發生了什麼事?帕拉丁怎麼回答的?」西悠瓦拉深吸一口氣。「帕拉丁讓她如願,但是有個可怕的條件。她讓他們倆個看了兩種可能的未來。如果她保持龍身,她和修瑪可以擁有屠龍槍的力量,可以擊敗邪惡的龍群。如果她變成人身,她和修瑪可以快樂成婚,但邪惡的巨龍將永遠盤據這個世界。修瑪發誓,他願意捨棄一切,包括他的榮譽、他的騎士身份,只求和她終身廝守。但她看見說這話時,他眼中的光芒逐漸熄滅。她明白了自己應該要做出的回答。她絕不能容許邪惡的龍群佔領這個世界。而這條銀色的河流,據說是當修瑪離開她去尋找屠龍槍時,她所流下的眼淚。」「好故事,不過有點傷感。」泰索柯夫打著呵欠說。「修瑪後來回來了嗎?故事有個快樂的結局嗎?」‘修瑪的故事並沒有快樂的結局。「史東對坎德人皺眉。」但他光榮地戰死在沙場上,擊敗了惡龍的首領,自己也受了重傷。

我聽說——「騎士若有所思地加上一句,」他騎著一隻銀龍作戰。「「我們在冰河裡面也看到了一隻騎著銀龍的騎士。」泰斯愉悅地說,「他給了史東——」騎士戮了坎德人一下。太遲了,泰斯這才想起來這是個秘密。

「我不知道銀龍怎麼樣。」西悠瓦拉聳聳肩。「我的同胞對修瑪知道的不多。他畢竟是個人類。我想他們會流傳這個故事只是因為這個傳說、跟他們所鍾愛的、眷顧著逝者的這條河有關。」就在些時,其中一個卡岡納斯提精靈指著吉爾賽那斯大聲說了句話。吉爾賽那斯看著她,不明白話中的意思。精靈女子笑著說。「他是問你是不是太高貴了,不能夠划船;如果這樣的話,他要叫你自己游過去。」吉爾賽那斯訕訕地對她笑了笑,很快提起槳來幹活。那天傍晚時,甚至連泰索何夫都再度拿起了槳;但不論他們怎麼樣的努力,逆流而上的旅途還是十分的艱辛。當他們靠岸的時候,每個人的肌肉都痠痛不已,雙手上面佈滿了血痕和水泡。眾人合力才勉強把船拖上岸,將它藏在岸邊。「你認為我們已經擺脫了追兵嗎?」羅拉娜疲憊不堪地問泰格斯。

「這能回答你的問題嗎?」他指著下游。

在漸漸變黑的天色中,羅拉娜清楚地看見下游有幾個黑色的身影。雖然他們距離還很遠,但羅拉娜明白今天晚上沒有什麼機會好好的休息了。其中一個卡岡納斯提精靈對泰洛斯說了幾句話,比了比下游。高大的鐵匠點點頭。

「別擔心。到明天早上之前我們都是安全的。他說他們也需要靠岸休息。沒有人膽敢晚上在河中旅行。甚至連通曉每一條支流的卡岡納斯提精靈們都不願意。他說他們會靠著岸邊紮營。晚上森林裡會出現奇怪的生物:長著蜥蜴頭的人。明天早上我們走得越遠越好,我們很快就必須放棄水路改走陸路。」「問問看他們,如果奎靈那斯提的精靈追進他的領土,他們會不會阻止?」史東告訴泰洛斯。

泰洛斯轉向卡岡納斯提精靈們,笨拙地說著勉強可以聽懂的精靈語。卡岡納斯提精靈搖搖頭。他是個看來十分野蠻的生物。

羅拉娜可以明白為什麼她的同胞會覺得這些人和野獸只是一線之隔。他的臉孔上有著人類血統的痕跡。卡岡納斯提精靈的血統很納正,所以應該不會有鬍子。但他讓羅拉娜想起坦尼斯自信而果斷的說話方式,他強壯的身軀,還有他生動的手勢。她別過了臉,心裡滿是對他的回憶。泰洛斯對他們解釋。他說,「奎靈那斯提精靈還是得照慣例要求卡岡納斯提的長老們,請求同意他們進入領土搜尋你們。長老們應該會容許,甚至還可能幫助他們。

他們也像表親一樣不喜歡人類出現在南亞苟斯大陸。事實上,「泰洛斯慢條斯理地說,「他很明確地表示,他和朋友們願意幫助我的原因只是在回報我以往的恩情和幫助西悠瓦拉。」羅拉娜視線轉向那個女孩。西悠瓦拉站在河岸邊,和吉爾賽那斯說話。

泰洛斯看見羅拉娜的臉色一沉。看見這兩個人,泰洛斯可以大概情出她的心思。

「在你的臉上看見嫉妒實在是很不尋常,特別是根據謠言,你和我的老友私奔,變成了他的情人。」泰洛斯加上一句,「我以為你和你的同胞不一樣。」「不是因為這個!」她立即感覺到臉上的灼熱。「我不是坦尼斯的情人。不管是不是都沒什麼差別。我只是不相信那個女孩。

她,怎麼說呢?太急著幫助我們了,這沒有什麼道理。「「你的哥哥也許跟這個有些關係。」「他是個貴族——」羅拉娜憤怒地開口。接著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說些什麼,她立刻轉移話題。「你對西悠瓦拉知道多少?」「很少。」泰洛斯用著非常失望的神色打量著羅拉娜,讓她毫無來由地生起悶氣。「我知道她在她的同類之中十分地受尊敬,也非常受歡迎,特別是她的醫療能力。」「還有她的間諜能力嗎?」羅拉娜冷冷地問。

「這些精靈為了自己的生存而戰。他們是不得已的。」泰洛斯嚴肅地說。「你那個時候在沙灘上講的話跟真的一樣,羅拉娜,我幾乎要相信你了。」鐵匠走過去幫忙卡岡納斯提精靈藏起小舟。羅拉娜又氣又羞,滿腹委屈地咬著唇。泰洛斯是對的嗎?她是為了吉爾賽那斯的態度而感到嫉妒嗎?她覺得西悠瓦拉配不上他嗎?吉爾賽那斯一直是這樣看待坦尼斯的。這次不同嗎?相信你自己的感覺,雷斯林告訴過她。聽起來是很有道理,但她必須先明白自己在想些什麼!她對坦尼斯的愛給了她什麼啟示嗎?是的,羅拉娜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她不是有意對泰洛斯那樣說的。如果她不相信西悠瓦拉,這也跟吉爾賽那斯被她吸引沒有關係。是某種說不出口的事。羅拉娜很遺憾泰洛斯誤解了她,但她必須相信雷斯林的忠告——相信自己的直覺。

她會一直注意西悠瓦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