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騎士……」一塊石頭擊中騎士的肩膀。雖然石頭並不能隔著他的盔甲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但騎士還是抽搐了一下。坦尼斯看見他蒼白的臉和微微抖動的鬍鬚,知道這種傷害遠比武器所能造成的來得大。
當他們被捕的訊息傳開來之後,群眾開始聚集。史東不理旁人的嘲弄和辱罵,懷著尊嚴,抬頭挺胸地走著,雖然守衛們試著把群眾推回去,但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虛應故事。群眾投出更多的石塊,甚至許多不潔的東西。很快的每個人全身上下都是瘀傷和割傷,還有些穢物和垃圾掛在身上。
坦尼斯知道史東絕對不會有任何反擊的動作,至少在面對這些群眾的時候不會,但半精靈得要牢牢地抓住佛林特。即使是這樣,坦尼斯還是擔心生氣的矮人會衝過守衛,開始攻擊那些群眾。可是因為把全副的精神都擺在佛林特身上,坦尼斯完全忘記了泰索柯夫這個傢伙。
除了平常不太尊重他人財物所有權的習慣之外,坎德人還有一個特性,就是他們‘罵陣’的天賦。扛隹駁氯嘶蚨嗷蟶俁加姓庋?奶旄場u獠攀欽庵摯蠢床2磺孔車鬧腫逶謖絞亢推鍤浚?橙搜?途弈e猩?嫻腦?蛑?弧k?降穆鍅缶褪怯醚雜鍩蛐形?ノ耆璧腥耍?盟?喬樾骷ざ?轎薹?酥疲????フ蕉匪?匭璧睦渚玻?灘蛔】衤業墓セ鰨??チ俗紀泛頭烙?募記傘l┧故歉雎鍅蟮畝ゼ陡呤鄭?還?匠t諍退?惱絞顆笥崖眯械氖焙螄噬儆謝?嵊玫秸庀釤旄場5?獯翁┧咕齠ê煤玫乩?謎飧瞿訓玫幕?帷?p>他開始回罵那些群眾。
當坦尼斯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之後已經太遲了。他徒勞無功地試著阻止他。泰斯站在隊伍的最前端,坦尼斯站在最後,根本來不及把他的嘴堵住。
泰斯覺得,「該死的騎土」和「精靈爛貨」這種罵人的話缺乏想像力。他決定要讓這些人見識一下語言的多變性和它的無限可能性。泰索何夫罵人的話可說是混合了創意和想像力的經典之作。不幸的是,這些話也都非常的直接露骨,而且多半牽涉到他們的家人,雖然說話的人仍是一瞼無辜的樣子。
「那是你的鼻子還是某種腫瘤?你身上爬著的那些蝨子可以表演走鋼索嗎?你媽媽會不會是溪谷矮人?」這還只是一開始的牛刀小試。接下來的狀況改變之快超乎想像。
守衛們警覺地看著**的群眾,警長趕快命令隊伍腳步加快。原本他視為戰利品展示的遊街,現在完全變成了暴動的前兆。
「塞住那個坎德人的嘴!」他憤怒地大喊。
坦尼斯絕望地試圖接近泰索何夫,但忙亂成一團的守衛和狂暴的群眾讓這變成了不可能的任務。吉爾賽那斯被打倒在地。史東擋在精靈的前面,試圖阻止其他人傷害他。佛林特也暴怒地不停攻擊著四周的人群。坦尼斯才靠近泰索何夫,就被一個著茄打中臉孔,一時之間什麼都看不見。
「喂,警長,你知道你可以拿那個哨子來做什麼嗎?你可以把它塞——」泰索何夫再也沒有機會可以告訴警長他的哨子有什麼其他的用途了,因為就在那一刻,一隻大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把他抓出了一團混戰當中,另外兩隻手則抓住了他不停亂踢的小腳。
一個袋子罩到泰斯的頭上,他被這些不知名的人給抱走的時候,鼻子只聞的到麻袋的味道。
坦尼斯把著茄汁從刺痛的雙眼上抹去,聽見四周響起更多穿著靴子的腳步聲和叫喊聲。當他終於可以看清楚的時候,半精靈很快地環顧四周,確定大夥都安好無恙。史東扶著吉爾賽那斯站起來,一邊替精靈額頭上的割傷止血。怫林特憤怒地咒罵著,邊把一片卡在他鬍子裡的甘藍菜拿掉。
「那個混蛋坎德人到哪裡去了!」矮人大吼道。「我要——」他停下來看著四周。「那個混蛋坎德人在哪?泰斯?讓我把你——」「噓!」坦尼斯命令他住嘴,這時才發現泰斯多半已趁亂逃了出去。
佛林特氣得臉色發青。「那個小混蛋!」他咒罵著。「是他害我們落到這個田地的——」「噓!」坦尼斯怒目瞪著矮人。
佛林特猛然閉上嘴。
警長把他的犯人們推進審判廳裡面,到了這棟醜惡的磚造建築物裡面之後,警長才發現有一個犯人失蹤了。
「我們要把他找回來嗎?」一個警衛問。
警長考慮了片刻,接著生氣地搖搖頭。「別浪費時間了,」他咬牙切齒地說,「你知道要找出一個刻意躲藏的坎德人有多困難嗎?不用了,讓他走吧。真正重要的犯人還在我們手上。讓他們在這邊等,我要進去通知議會。」警長走進一扇普通的木門,把守衛和坦尼斯一行人留在一個黑暗、異味濃烈的走道中。牆角躺著一個酒氣熏人,大聲打呼的工匠。守衛們則一肚子火地把制服上的南瓜、蘿蔔、青菜屑和各種各樣的髒東西弄掉。吉爾賽那斯試著要把臉上的血跡擦拭乾淨。史東努力地清理骯髒的斗篷。
警長走了回來,站在走廊的盡頭。
「把他們帶過來。」守衛們把犯人推向前,坦尼斯利用這個機會靠到史東身邊。
「這邊是誰在治理的?」他低聲問。
「如果我們運氣好的話,領主依然還控制著這座城市,」騎士低聲回答。「塔西斯的貴族一向以行為高貴、注重榮譽著稱。」他聳聳肩。「況且,他們能用什麼罪行來控告我們?我們什麼都沒做。最糟的狀況大概會是將我們驅逐出城。」走進議事廳的時候,坦尼斯懷疑地搖搖頭。他花了一段時間才適應比外面走廊更陰暗、異味更重的大廳。兩位塔西斯的議員甚至拿著內含香料的橘皮囊靠近鼻子來遮掩這股異味。
六位議員坐在設立於高聳平臺上的長凳,領主的左右兩邊各坐三位。領主自己則坐在正中央的高背椅上。他們進來時,領主抬起了頭。當他注意到史東時,微微抬起了一邊的眉毛,坦尼斯甚至覺得他臉上的線條變得比較沒有那麼嚴厲。領主甚至禮貌地對騎士點點頭示意。坦尼斯不禁燃起了希望。大夥走向前,站在審判者的前面。那裡並沒有給他們坐的椅子。嫌疑犯或是犯人必須站著申訴他們的無辜。
「這些人的罪名是什麼?」領土問。
警長忿忿地看了大夥一眼。
「鼓動暴動,大人。」他說。
「暴動!」佛林特再也忍不住。「我們根本和那場暴動沒有關係!是那個笨——」一個穿著長袍的身影從後方的陰影中突然出現,低聲對著領主耳語。大夥在一進來時沒有看見他,現在他們看見了。
佛林特咳嗽一聲,閉上了嘴。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坦尼斯一眼。矮人搖搖頭,肩膀垂了下來。坦尼斯擔心得開始嘆氣。吉爾賽耶斯用顫抖的手擦去額頭上的血跡,臉上充滿了恨意。只有史東仍然若無其事的看著那張半人半蜥蜴的醜惡龍人臉孔。
在其他人被守衛帶走之後,留在旅店裡的人待在伊力斯坦的房間一個多小時。卡拉蒙手中拿著出鞘的劍,站在門邊警戒著。
河風不停地看著窗外。從這個距離他們就可以聽見群眾的喧鬧聲,眾人不停地交換著不安的眼神。很快地喧鬧聲沉寂下來。沒有人敢再來打攪他們。旅店陷入像死亡般的寂靜中。
一整個早上都沒有再發生什麼意外。蒼白、毫無熱力的太陽在天空中移動著,一點也沒辦法溫暖這寒冷的天氣。卡拉蒙把劍入鞘,開始打起呵欠。提卡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邊。河風走到金月身旁,小心地注意她的安全,後者則正和伊力斯坦討論著安排難民的計劃。只有羅拉娜站在視窗,雖然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守衛因為一直在街上走來走去,已經感到疲倦,紛紛躲到騎樓底下取暖。她可以聽見身後提卡和卡拉蒙輕聲地談笑著。羅拉娜轉身看著他們。卡拉蒙用非常小的聲音在對著提卡說話,似乎是在描述著一場戰鬥,提卡注意地聽著,眼中閃耀著崇拜的光芒。
這年輕的女子在他們一起尋找卡拉斯神錘的路上已經歷過了許多場戰鬥的歷練,雖然她一直不大會用劍,但她卻無師自通地把盾牌攻擊發展成了一門藝術。她現在可以輕鬆地穿上盔甲。
雖然盔甲不是很合身,但她仍然不停地新增一些配件在身上,同時也不斷地遺落一些配件在戰場。陽光照耀著她的鎖子甲,反光則襯托著她美麗的紅髮更加耀眼。卡拉蒙和這個女子談天時,臉上的表情不但生動,而且也比平常要輕鬆許多。兩人並沒有肢體上的接觸,至少在那雙金眸的監視下不會,但兩人靠得非常的近。
羅拉娜嘆口氣轉過身,一想到雷斯林說的話,感覺自己非常孤獨,也跟著感覺到非常害怕。
她聽見自己的嘆氣聲有了回應,但那並不是悔恨的嘆氣聲。
而是惱怒的嘆氣聲。她微微轉過身看著雷斯林。法師因上了原先一直在看著的法術書,走到透過窗戶射進來的陽光下。他每天都必須要閱讀這一本法術書。這也是法師們所受的詛咒,每個法師每天都必須要背誦這些法術,因為只要稍有懈怠,這些法術就會像火中的餘燼熄滅般地消失。每個法術都會消耗法師一部份的體力,讓他越來越衰弱,直到體力耗盡,必須要休息為止。
雷斯林自從和大夥在索拉斯碰面之後,不管是能力還是力量都在提升當中。死在帕克塔卡斯的老法師費資本教了他幾種新的法術,他現在也能夠輕易施展。隨著他能力的成長,大夥也越來越不信任他。沒人有敢隨便相信他。的確,他的法術救了他們很多次。但他給人一種陰沉、神秘的感覺,彷彿他一直在隱藏著什麼秘密。
他心不在焉地撫摸著他從沙克沙羅斯得到的深藍色法術書,並看著底下的街道。金眸中沙漏狀的瞳孔閃耀著冷冽的光芒。
雖然羅拉娜不喜歡和法師說話,但她一定得弄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很久之後才會再見?「當你望向遠方的時候,你到底看到了些什麼?」她坐在他旁邊,輕聲地問。她突然覺得自己被未知的恐懼所包圍。
「我看見什麼?」他柔聲地覆誦。聲音中帶著強烈的痛苦與哀傷,不像是他平日憤世嫉俗的的口吻。「我看見時光躁蹲著人們。
人類的血肉在我眼前逐漸衰老,。花朵盛開,在我眼中卻已凋謝。滿樹翠綠,在我眼中卻已落葉滿地。在我眼中,世界一直處在黑暗中,沉浸在永恆的寒冬中。「「那——這是師之塔給你的禮物嗎?」羅拉娜問,幾乎嚇得說不出話來。「為什麼?有什麼理由嗎?」雷斯林露出少見的、扭曲的笑容。「為了要提醒自己也只不過是凡夫俗子,為了要讓我同情弱者。」他的聲音漸漸變低。「我年輕的時候非常桀傲不馴。我是接受測驗最年輕的候選者,我要讓他們都知道我的能力!」她瘦弱的雙拳緊握。「喔!我的確讓他們知道了。他們破壞了我的身體,折磨了我的靈魂,直到我擁有了——」他突然住嘴,眼光飄向卡拉蒙。「有了什麼?」羅拉娜又害怕又好奇地問。
「沒什麼。」雷斯林低下頭,低聲地說。「我不應該說的。」羅拉娜看見他的雙手顫抖著。前額滿是汗珠。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又開始咳嗽起來。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她紅著臉搖搖頭,咬緊自己的下唇。「我——我很抱歉讓你回憶起這麼痛苦的過去。我不是有意的。」她迷惑地低下頭,讓頭髮遮住她的臉——一個孩子氣的舉動。
雷斯林無意識地靠向前,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撫摸那亮麗、幾乎看起來有著自己生命的秀髮。接著他眼中看見自己逐漸老化的手,他無奈地微笑、很快地抽回手,靠在椅子上「,唇上掛著那抹無奈的笑容、羅拉娜並不知道,也不會知道;當看著她的時候,雷斯林眼中看到的是他這一生唯一能夠欣賞的美麗容顏。以精靈的標準來說,她還是十分年輕的,即使在法師被詛咒的眼光中,她依然是不受任何蒼老、死亡包圍的。
羅拉娜對此一點都不知情。她只知道他輕微地動了一下。她想要起身離開,但她覺得被法師吸引,而且他也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我——我是說——你可以預見未來嗎?坦尼斯告訴我你的母親——他們是怎麼說的——預知?我知道有些時候坦尼斯會來尋求你的指引……」雷斯林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羅拉娜。「半精靈來找我討論問題並不是因為我能夠預見未來。我不能,我不是預言家。他來找我的原因是因為我願意用腦,而其他的笨蛋們多半沒有這種能力。」「但——你之前說過。我們之中有些人也許再也不會相見。」羅拉娜誠摯地看著他。「你一定預知了什麼事情!是什麼——我一定要知道!是坦尼斯嗎?」雷斯林考慮了一下,當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小得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