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捕!英雄分離不幸的分別

城中僅剩的幾個守衛一早起來睡眼惺忪所看到的第一個景象就是這群疲憊不堪,帶著武器的旅行者。他們並沒有阻止這群人,甚至連盤問他們都嫌麻煩。一個留著紅色鬍子,話聲輕柔的半精靈(塔西斯已經有幾十年沒看到過這樣的人)對他們解釋來意,說他們只不過是找個地方休息。他的朋友們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看起來沒有什麼威脅性。守衛們打著可欠,告訴他們到紅龍旅店的道路。

整件事也許就這樣收尾。畢竟,最近戰爭的謠言四起,塔西斯中的奇怪人物也越來越多。但,其中一個人類進城門的時候,他的披風被風吹開,一個守衛瞥見了底下的閃亮盔甲。守衛看見了被此地人唾棄,視為不祥象徵的索蘭尼亞騎士的徽記刻在古老的胸甲上。一名守衛躡手躡腳,一聲不響地跟著隊伍走上大街,在暗地裡監視著。

守衛確定他們走進了旅店,並且在寒風中等待了片刻,直到他推測這些人已經進了房間為止。之後一聲不響地溜進去,對旅店主人說了幾句悄悄話。他看見大夥坐在大廳裡?苊饗緣囊丫?急感菹1k?15袒厝ハ虻本直ǜ妗?p>「這就是相信坎德人地圖的下場!」矮人一邊把空盤子推開,用袖子擦嘴,一邊惱怒地說。「帶我們到了一個沒有海的港口!」「這不是我的錯,」泰斯抗議道。「我把地圖交給坦尼斯的時候就跟他說過這張地圖是大災變前的東西了。‘泰斯,’坦尼斯在我們離開前說,‘你有沒有地圖可以告訴我們怎麼到塔西斯?’我說我有,於是便把這張地圖交給他。上面有藏在山脈底下的索已丁王國,也有我們出發的南門,這邊就是上面記載的塔西斯,每樣東西都在地圖上該在的地方。海自己跑掉了又不能怪我!我——」「夠了,泰斯。」坦尼斯嘆氣道。「沒有人怪你。這不是誰的錯,只是我們抱著太高的期望了。」坎德人鬆了口氣,收回地圖,小心地捲起來,放進他收藏所有珍貴地圖的盒子中。然後他用手支著小下巴,看著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中的同伴們。他們開始心不在焉地討論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泰斯覺得有些無聊。他想要好好地看看這座城,這裡四處都是有趣的景象和聲音。佛林特被迫要一路和他拉拉扯扯的才能夠到得了旅店。這裡的市場充斥著各種各樣珍奇的貨物,等著像他這樣的內行人去鑑賞。他甚至還看到了其它的坎德人,他很想跟他們說話,討論一下家鄉的近況。佛林特從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泰斯嘆著氣把注意力轉回到坦尼斯身上。

「我們今天晚上在這邊過夜,好好地休息,儘量打聽一下週遭的狀況,然後回報給南門那邊的人知道。」坦尼斯說。「也許更南邊還會有其他的港口,我們可以派一些人去看看。伊力斯坦,你的想法呢?」牧師把面前沒有動過的食物推開。「我猜只能這樣了,」他毫無生氣地說。「但我得回去南門,我不能離開我的同胞太久。你也應該跟我一起來,親愛的。」他把手放在羅拉娜的手上。「我不能沒有我的左右手。」羅拉娜對伊力斯坦報以微笑,接著,她的眼光投向皺著眉頭的坦尼斯,笑容很快地消失了。

「河風和我討論過這點。我們要和伊力斯三起回去。」金月說,她的秀髮在穿透過窗戶的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人們需要我的醫療能力。」「這對新人還懷念可以保持的帳篷,」卡拉蒙用清晰可聞的耳語聲道。金月差紅了臉,她的丈夫則笑了起來。

史東不悅地看著卡拉蒙,面向坦尼斯,「我和你同進退,好兄弟。」他說。

「當然,我們也是,」卡拉蒙也熱心地說。

史東雙眉緊蹩,看著雷斯林,後者緊緊裹在紅袍子裡,坐在火爐邊喝著能舒緩地咳嗽的奇怪草藥。「我不認為他適合長途旅行,卡拉蒙——」史東開口。

「你突然之間開始關心我的健康了,騎士,」雷斯林用洞察一切的口吻諷刺的說。「但,恐怕你關心的不是我的身體狀況吧,史東。布萊特佈雷德?你擔心的是我日漸強大的力量,你怕我——」「夠了!」坦尼斯看見史東的臉色陰沉下來,立刻說。

「要嘛法師回去,不然就是我回去。」史東冷冷地說。

「史東——」坦尼斯開口道。

泰索何夫趁著這個機會悄悄地離開了餐桌。每個人這個時候都只注意著騎士、半精靈、法師之間的爭執。泰索何夫偷偷地溜出紅龍旅店(泰斯覺得這個名字很好笑,但坦尼斯無法苟同)的大門。

泰斯邊走邊想起那件事,一邊欣賞著眼前的奇景。坦尼斯臉上最近鮮少出現笑容,他似乎把整個世界的重擔都擔在肩上。泰索柯夫知道坦尼斯出了什麼差錯。炊德人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戒指來,仔細地觀察著。戒指是金質的,精靈手工打造,上面雕著長春藤的葉子。他是在奎靈那斯提撿到的,這回可不是他‘借’來的。它是在坦尼斯歸還給羅拉娜之後,被心碎的羅拉娜丟在他腳邊的寶貝。

坎德人想到這點,覺得暫時分開,去尋找一些新的冒險是大夥所需要的。

他當然要跟著坦尼斯和佛林特一起;因為他堅決地認為這兩個人沒有他活不下去。但在這之前,他得要好好地看看這座城市。

泰索何夫走到街道的盡頭,一回頭就可以看見紅龍旅店。很好,目前還沒有人衝出來找他。他正打算要問一位路人市場怎麼走,突然看見一樣會讓整座城更有趣的東西……坦尼斯終於暫時平息了史東和雷斯林間的爭執。法師決定留在塔西斯,順便在大圖書館的遺蹟裡面找找資料。卡拉蒙和提卡留下來陪他。史東、佛林特(還有泰斯),三個人要繼續往南探索,回程的時候則跟這對兄弟會合。其他人則必須失望地回去南門。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坦尼斯準備上前把過夜的費用付給旅店老闆。正當他在數著銀幣的時候,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請你把我的房間安排在伊力斯坦的房間附近。」羅拉娜說。

坦尼斯目光犀利地看著她。「為什麼?」他問,試著保持聲音的鎮定。

羅拉娜嘆氣道。「我們不會又要為了這個爭吵吧?」「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坦尼斯背對著微笑的旅店老闆冷冷地說。

「我這輩子第一次做些有用,對其他人有幫助的事情,」羅拉娜說著抓住他的手臂。「你竟然為了嫉妒的緣故,要讓我停止這樣的努力——」「我不是嫉妒,」坦尼斯紅著臉辯解道,「我在奎靈諾斯就已經跟你說過,我們之間的年少輕狂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我——」他停下來考慮自己話中的真實性。雖然他口頭是這樣講,但他的靈魂仍然陶醉在她的美貌中。是的,年少輕狂的感情的確已經過去了;但會不會這樣的感情已經被取代,已經被某種更成熟,更持久的感情取代了?他會不會不經意地放棄了這機會?會不會因為他自己的頑固和死要面於,失去了這難得的機會?自己的行為很像人類,半精靈想。拒絕接受可以輕易到手的東西,卻又在失去之後才體會到它的可貴。他迷惑地搖著頭。

「如果你不是嫉妒,那麼你為什麼不讓我和伊力斯坦繼續不受干擾的工作?」羅拉娜冷冷地說。「你——」‘噓!「坦尼斯舉起一根手指。羅拉娜生氣地想再度開口,但坦尼斯用兇惡的眼光看著她,她無可奈何地閉上嘴。

坦尼斯傾聽著。沒錯,他是對的。他現在可以清楚聽見泰斯的胡帕克杖末端皮製彈弓所發出來的尖銳聲響。這個聲音非常特殊,是坎德人把它舉在頭上揮舞的時候才會發出的聲音,這聲音讓人感到寒毛倒豎。這也是坎德人警告同伴有危險的方法。

「有麻煩了,」坦尼斯柔聲說。「快去集合其他人。」羅拉娜看見坦尼斯嚴肅的神情,只能一聲不吭地照做。坦尼斯突然轉過身,面對正要悄悄溜出櫃檯的老闆。「你要去哪裡?」他來勢洶洶地問。

「只不過去檢視一下你們的客房,客人。」老闆毫不遲疑地回答,然後形跡可疑地消失在廚房中。就在此時,泰索何夫衝進旅店。

「守衛!坦尼斯,守衛往這邊來了!」「他們不可能是來抓我們的,」坦尼斯說。他突然住口,看著手腳不大幹淨的坎德人。「泰斯——」「這次不是我,真的!」泰斯抗議道。「我連市場都還沒到咧!我只不過剛走到街口,然後就發現一整隊計程車兵往這邊衝過來。「「又發生什麼跟守衛有關的事了嗎?」史東走進大廳問道。

「該不會又是坎德人在編故事吧?」「不是。你們聽聽,」坦尼斯說。每個人都噤聲不語。他們清楚地聽見穿著軍靴的腳步聲往他們的方向接近,大夥彼此對望,交換著擔心的眼神。「旅店老闆也不見了。我想我們進入這個城市也未免太過輕易了點,應該要有一些麻煩的。」坦尼斯抓著鬍子,很清楚每個人現在都在等著他的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