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救兵出現費資本的法術

溪谷矮人用盡全力一揮,卻沒有打中那道鎖,噹的一聲敲中鐵閘,反震力差點讓斧頭脫手。他不好意思地聳聳肩,再度用力揮出一斧。這次他準準地砍中了這道鎖。

「鎖上甚至沒有留下痕跡!」史東回報道。

「坦尼斯,」提卡打岔,指著前方道。在他們的囚車前約十尺的地方,有一群龍人暫時被精靈弓箭手給壓制下來,但看來他們接近囚車只是指顧之間的事了。

賽斯頓又瞄準鎖一斧砍了下去。

「鎖掉了一小塊!」史東急迫地說。「照這個速度推算起來,我們大概三天之後就可以開啟這個門!那些精靈到底在搞什麼鬼?他們為什麼不停止鬼鬼祟祟的偷襲,來個正面作戰啊!「」我們沒有這麼強大的武力可以和這樣的隊伍作戰!「吉爾賽那斯奮力爬到騎士身邊,生氣地說。」他們只要有餘力就一定會來救我們的!我們現在被困在第一線,你看!其他人已經開始逃跑了。「精靈指著他們身後的兩臺囚車。精靈們已經開啟了囚車的鎖,囚犯們開始飛也似地往森林逃逸,弓箭手們跳出來用箭雨掩護他們的逃竄。囚犯一逃到安全的地方,精靈們就撤退回樹林中。

龍人們可不想追這些精靈進入森林之中。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最後一臺囚車,和存放這些囚犯私人物品的拖車上。大夥可以清楚地聽見龍人隊長的吼聲。含意顯而易見:「殺了這些犯人,把他們的東西分一分!」每個人都看得出來龍人會在精靈抵達之前殺到他們面前。坦尼斯懊惱地咒罵著。

看來這麼多的努力都功虧一貨了。他感覺到自己身邊一陣**。老法師費資本正努力站起來。

「不可以,老先生!」雷斯林抓住費資本的飽子。「身體放低!」一支箭嗖的一聲射中老人破爛的帽子。費資本只顧著嘴裡唸唸有詞,似乎沒注意到這件事。他在朦朦的晨光中是個很明顯的目標。龍人的箭矢像雨般地飛向他,雖然在一支箭剛好射中他正亂掏著的包包時,他臉上露出很明顯不悅的表情,但龍人的攻擊對他來說似乎沒什麼影響。

「趴下來!」卡拉蒙大吼。「你把他們的火力都吸引過來了!」費資本的確暫時跪了下來,但只是為了問雷斯林問題。「我說啊,小子,你那邊有沒有編幅爪?我用完了。」「沒有,老先生。」雷斯林絕望地大喊,「快趴下!」「沒有啊?真可惜。那我猜我得冒冒險了。」老法師站起來,雙腳穩穩地站在地上,捲起雙手的袖子來。他閉上眼,指著囚車的門,嘴裡開始唸唸有詞。

「他在施什麼法術?」坦尼斯問雷斯林,「你聽得懂嗎?」年輕的法師皺著眉,專心地聽著。突然間雷斯林張大眼。「不可以廣他尖叫道,試著要拉住老法師的飽於,想要擾亂他的集中力。但太遲了,費資本已經唸完最後一句咒語,手指直指向囚車的門鎖。

「找掩護!」雷斯林躲進一張板凳底下。賽斯頓看見老法師伸手指著門鎖,還有站在門另外一邊的他,趕忙面朝下趴在地上。三個龍人剛好跑到門前,武器上還滴著口水,警覺地停下腳步。

「那是什麼法術?」坦尼斯喊道。

「火球術!」雷斯林用盡力氣喊道,這時一顆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從老法師的指尖飛出,轟然一聲打中囚車的鐵門。坦尼斯把臉埋在手中,躲避向他撲來的烈焰。

一陣熱浪湧過他,撕扯著他的肺。他聽到龍人痛苦的尖叫,也聞到燒焦的肉味。接著煙湧進他的喉中。

「門著火了!」卡拉蒙大喊。坦尼斯睜開眼掙扎著站起來。他本來以為眼前的老法師會變成一團冒煙的黑灰,就像門前的龍人一樣。但費資本活生生地瞪著鐵門,不悅地撫摸著雜亂的鬍子。

門還是緊緊地關著。

「這應該有用才對。」他說。

「鎖怎麼樣了?」坦尼斯喊著,試著要在煙霧中看清楚。囚車的鐵門已經變得紅熱。

「沒有動靜療史東吼著,他試著要走近門,用腳把它端開,但門上發出來的高熱讓他沒辦法接近。」鐵鎖也許已經熱到可以打破了!「他在濃煙中嗆咳著說。」賽斯頓盧泰柬何夫的尖細聲音穿透烈焰燃燒的吵雜聲‘。「再試試看!快點!」溪谷矮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揮了一次,沒打中,又揮了一次,這次正中目標!高熱的金屬碎裂開,鎖掉在地上,囚車的門向外開啟。

「坦尼斯,幫幫我!」金月和河風把泰烙斯從他冒著煙的毯子上扶起來。

「史東,還有其他人!」坦尼斯喊道,接著吸進一口濃煙,咳嗽起來。他搖晃著走到囚車前頭,其他人這時紛紛跳出車外,史東拉開仍然傷心地看著囚車門的費資本。

「快點!老先生!」他喊著,雖然他的話聲很急,卻只是輕柔地抓住老人的臂膀。

底下的卡拉蒙和提卡一把接住從冒著煙的殘骸中跳出的費資本。坦尼斯和河風用肩膀扛起泰洛斯,把他拖出囚車,金月踐冊地跟在後面。她和史東千鈞一髮地認倒塌的車頂下逃出。

「卡拉蒙,從後面的車上把我們的武器拿出來!」坦尼斯大喊,「史東,跟著他。佛林特和泰索柯夫,去把背包拿來。雷斯林——」「我,自己會拿我的包包,」法師咳嗽著說,「還有我的法杖,其他人都沒辦法碰的。」「好吧,」坦尼斯說,思緒快如電轉,「吉爾賽那斯——」‘「我可不是聽命於你的小兵,坦賽勒斯。精靈頭也不回地跑進森林中。

在坦尼斯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史東和卡拉蒙已經跑了回來。

卡拉蒙的指節裂開,而且正流著血。原來有兩個龍人剛剛在後面的車上尋找戰利品。

「快跑!」史東喊道。「後面還有更多敵人!你的精靈朋友呢?」他懷疑地問坦尼斯。

「他先跑進森林裡了。」坦尼斯說,「要記得,是他和他的同胞救了我們一命。」「是嗎?」史東眯起眼說。「看起來,夾在精靈和這個老頭中間的我們,和跟龍待在一起同樣的危險!」就在那一刻,六隻龍人從煙霧中冒出來,看到他們立刻停了下來。

「快向森林跑!」坦尼斯喊道,邊低下頭幫忙河風抱起泰洛斯。

他們抱著鐵匠找掩護,史東和卡拉蒙則肩並肩的掩護他們。兩個人都立刻注意到眼前的龍人和之前面對過的並不相同。他們的盔甲和膚色都不一樣,並且揹著弓和長劍,劍上還滴著某種惡臭的**。兩個人都開始想起那些有關會爆炸和噴出酸液龍人的描述。

卡拉蒙像只憤怒的野獸,氣勢洶洶地衝向前,長劍劃出一道圓弧。兩個龍人在還沒看清楚敵人前就倒了下來。史東對著其餘的四個龍人用劍行禮,隨即反手一劍砍下一個龍人的腦袋。他衝向其他敵人,但每個龍人都刻意和他保持一段距離,臉上帶著一抹詭異的微笑,似乎在等待些什麼。

史東和卡拉蒙不安地看著,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然後他們知道了。三具龍人的屍體開始融化,流進地裡,它們的血肉像是熱鍋裡的油一樣開始沸騰。一陣黃色的煙霧和囚車上冒的煙混合,將他們包圍起來。兩個人在黃色的煙霧升起時都感到一陣不適。他們開始覺得頭暈,很快地知道自己已經中毒。

「過來呀!快回來!」坦尼斯在森林中大喊。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向後跑,穿過一陣箭雨,背後的五十個龍人剛好跑到囚車旁,憤怒的尖聲叫著。龍人開始追逐它們,接著突然停下腳步,因為它們聽見一個清朗的聲喊道,「hai!ulsain!」十名精靈,在吉爾賽那斯的帶領下,從森林中跑了出來。

「quentalasuvenelei!」吉爾賽那斯吼道。卡拉蒙和史東步履不穩地跑過他們。精靈們掩護著他們的撤退,接著也開始往後退。

「跟著我,」吉爾賽那斯換回通用語告訴大夥。吉爾賽那斯一個手勢,四個精靈戰士立刻抱起泰洛斯向林中奔去。

坦尼斯回頭看著囚車。龍人們都停下腳步,不安地看著林中。

「快點!」吉爾賽那斯催促著。「我的同胞會掩護你們的。」林中開始出現精靈的聲音,取笑著靠近的龍人,試圖要把他們引誘進弓箭的射程內。大夥遲疑地彼此對望著。

「我不想進精靈的森林。」河風突然開口。

「沒關係的,」坦尼斯拍著河風的手臂,「你我同病相憐,」河風看著他片刻,接著跑向林中,其他人跟在身後。最後跟上來的是扶著費資本的卡拉蒙和雷斯林。

老人回頭看著現在變成一堆灰燼和扭曲的廢鐵的囚車。

「超棒的法術。為什麼我連一聲謝謝都沒有聽到呢?」他若有所思地說。

精靈很快地帶領他們穿越荒野,沒有他們的帶領,大夥一定會完全的迷路。在他們「龍人知道不該跟我們進入森林的。」吉爾賽那斯驕傲地笑著說。坦尼斯看見樹上有許多武裝的精靈戰士埋伏,也並毫不擔心追兵的問題。很快的喊殺聲就聽不見了。

地上是一層厚厚的落葉。光禿的樹枝在寒風中搖晃著。由於在封閉的囚車裡面待了好幾天,大夥的動作都有些緩慢和僵硬,但也很高興看機會可以舒展筋骨。當早晨的太陽昇起時,吉爾賽那斯帶領他們到了一片平坦的草原上。

草原上滿滿的都是逃亡的囚犯。泰索何夫著急地在人群裡搜尋著,然後失望地搖搖頭。

「不知道賽斯頓怎麼了,」他對坦尼斯說。「我記得有看到他逃開。」「別擔心,」半精靈拍拍他的肩膀。「他應該不會有率的,精靈雖然不喜歡溪谷矮人,但也不會對他下毒手的。」泰索何夫搖搖頭。他不是在擔心精靈會對賽斯頓做出什麼事來。

進入草地之後,大夥看到一個高大、強壯得有些不尋常的精靈正在對難民們說話。

他的聲音非常的冷酷,表情十分的剛正且嚴厲。

「你們已經重獲自由,現在想去哪裡都可以。我們聽說帕克塔卡斯南方的領地尚未被龍騎將控制。因此,我建議你們,儘快地往東南方走。在行有餘力的範圍裡,我們可以提供多餘的口糧給你們。其他的就幫不上忙了。」來自索拉斯的這些難民,還沒有適應重獲自由的生活,不知所措地彼此對望著。

他們本來是居住在索拉斯外面的農民,被迫看著自己的家園陷入烈焰,辛苦種植的糧食被掠奪去餵飽龍騎將的大軍。他們之中大部分最多隻到過距索拉斯最近的海文。

龍和精靈對他們來說都是傳說中的生物。如今這些床邊放事的角色開始出現在現實世界中糾纏著他們。

金月清澈的藍色眼眸泛著淚光。她知道這些人的感受。「你怎麼能夠這麼無情?」她憤怒地對著精靈大喊。‘看看你面前的這些人。他們一輩子從來沒有離開過索拉斯,現在你竟然要放任他們自己穿越敵人的重重封鎖——「」你認為我該怎麼做,人類?「精靈打斷她的話。」我親自帶領他們往南逃嗎?我們放他們自由就已經夠仁慈了。我們有我們自己的事情要煩心。我沒有必要為人類擔這麼多心。「他眼光轉向那些難民。」我警告你們。快要來不及了。快走!「金月看著坦尼斯,希望能給她額外的支援,但他只是搖搖頭,臉上的表情十分的陰沉。

其中一個難民,根恨地看著精靈,跳冊地沿著一條小路向南方走去。其他人扛著簡陋的武器,婦女抱著小孩,一家人跟著一起離去。

金月走向前駁斥這個精靈。「你怎麼能這樣對待——」「對待人類?」精靈冷冷地瞪著她。「是人類讓大災變降臨世間。是他們無禮地謁見神明,倔傲地要求修場以謙卑的態度才取得的能力。是人類讓神明背棄了我們——」「他們沒有!」金月大喊。「神明還眷顧著我們!」波修土的眼中閃著怒火。當他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吉爾賽那斯走到他身邊,很快地用精靈語說了幾句話。

「他們說什麼?」河風懷疑地間坦尼斯。

「吉爾賽那斯正在描述金月醫好泰洛斯的過程,」坦尼斯慢慢地說。他已經有好久,好久沒有使用,甚至聽見精靈語了。他早已遣忘這種語言的優美,它的優美像是把無形的利刃切割著他的靈魂,讓他感覺到空虛和痛苦。他看見波修士不可置信地張大眼。

接著吉爾賽那斯指著坦尼斯,兄弟兩個人一同轉向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河風瞥了坦尼斯一眼,注意到坦尼斯臉色蒼白,但仍然強自鎮定。

「你回到了你的出生地,沒錯陽?」河風問。「但你看起來卻不大受歡迎。」「的確。」坦尼斯面色凝重地說,心中知道河風的想法。他知道河風不是為了好奇而揭人。就很多方面來看,他們現在比和修馬斯特在一起更危險。

「他們會把我們帶去查靈諾斯,」坦尼斯緩慢地說,這些句子很明顯地讓他感到難過。「我已經有很久沒有回去那邊了。就像佛林特曾告訴你的,我並不是被趕出來,但也沒什麼人會惋惜我的離開。就像你曾經對我說過的,河風。對人類來說我是半精靈。對精靈來說,我是半人類。」「那我們就和其他人一起往南走。」河風說。

「你沒辦法活著離開這裡的,」佛林特喃喃道。

坦尼斯點點頭。「看看四周。」他說。

河風四處打量一下,發現精靈戰士們像是陰影般地在樹林中移動,他們身上褐色的衣服和周遭的環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兩名精靈交談完畢後,波修土的眼光開始轉向金月。

「我從我弟弟那邊聽到一些值得調查的有趣傳聞。因此,我將給予你數十年以來精靈沒有給予人類的特權:我們的招待。你將是受我們歡迎的客人。請跟我來。」波修土比了個手勢。二十幾名精靈戰士從樹林中出現,將大夥團團圍住。

「受歡迎的囚犯應該是較為恰當的說法。你大概會有點不是滋味,小子。」佛林特輕柔地對坦尼斯說。

「我知道,老朋友。」坦尼斯把手放在矮人的肩上。「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