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一回事?」史東指了指,「我們的斥侯(紫晶注:"斥侯"是港臺地區的習慣用語,相當於我們這邊"偵察兵"之類的稱呼,看過莫仁的和的朋友對此想必不會陌生)回來了。」泰索何夫自前方跑來,一邊跑還一邊揮著手。
「快躲進樹林裡!」坦尼斯命令大家。每個人都飛快地躲進南邊的樹林——只有史東沒有任何行動。
「史東!」坦尼斯抓住騎士的手臂。史東用力地掰開半精靈。
「我絕不藏頭縮尾地躲起來!」騎士冷冷地說。
「史東!」坦尼斯開口,試著壓抑高漲的怒火。他強忍下尖酸刻薄的指責,心中明白這樣做會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他只能緊抿著嘴。耐心等著坎德人回來。
泰斯終於跑了回來,身上的袋子不停地跳躍著。「牧師!」他喊著。「一群牧師,有八個!」史東發出了不屑的聲音。「我還以為是地精的戰鬥部隊呢!我相信我們可以輕易打發掉他們。」「這可難說。」泰索何夫懷疑地說。「我看過克萊恩上的各種牧師,但是我從來沒有看過這一種。」他低著頭專心看著地面,彷彿在思考什麼。接著抬頭看著坦尼斯,褐色的眼睛中帶著難得的嚴肅。「你還記得提卡在索拉斯提過有關奇怪的人物——成天待在韓德瑞克身邊的那件事嗎?他們穿著厚重的袍子,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透風。那群牧師就是這副模樣!而且,坦尼斯,他們讓我有種很不祥的預感。」坎德人聳聳肩。「他們馬上就會來到這裡。」坦尼斯看著史東,騎士挑著眉。兩個人都很清楚坎德人向來不知道什麼叫恐懼,但對於其他生物的本質卻十分**。坦尼斯記憶中沒有任何東西會讓泰斯有過「不祥的預感」——而他和泰斯一樣同到過許多兇險得難以想象的地方。
「他們來了。」坦尼斯說。他和史東以及泰斯一同退入左方的樹林陰影中,遙望著那群牧師徐徐走來。由於距離太遠,坦尼斯分辨不出細部的穿著,但還是可以看出他們的步調十分緩慢,同時拖著一輛小拖車。
「也許你應該向他們問問路,史東。」坦尼斯低聲的說。「我們需要知道更多有關前面路況的訊息。小心一點。」「我會小心的。」史東笑著說。「我不會毫無意義的送死。」騎士靜靜地握住坦尼斯的手臂表示道歉,接著鬆開了古老劍鞘中的長劍。他走到路的另一邊,靠著一個破爛的柵欄,低下頭,彷彿是在休息。坦尼斯看了一下子,轉身和泰索何夫一起走進林中。
「怎麼搞的?」當坦尼斯和泰斯出現的時候卡拉蒙嘟囔道。這個強壯的戰士調整了一下揹著的武器,搞得叮噹作響。其他的人則非常靠近地躲在樹從的遮掩之下。但是都能夠清楚地看見路上的狀況。
「噓!」坦尼斯跪在卡拉蒙和河風的旁邊。「牧師。」他低聲說道。「有一群牧師走過來,史東要跟他們談話。」「牧師!」卡拉蒙放心的坐了下來。但是雷斯林的臉上露出了不安。
「牧師,」他若有所思的說。「我覺得有問題。」「為什麼?」坦尼斯問。
雷斯林在兜帽的陰影下斜眼看著半精靈。坦尼斯只能看到他深藏著智慧的金色眼睛。
「奇異的牧師,」雷斯林耐著性子解釋,象是在跟小孩子說話一樣。「這柄水晶杖有著醫療的神奇功效——在大災變之後整個克萊恩就沒有見過這樣的力量!卡拉蒙和我也在索拉斯看過這些神秘的牧師。這柄水晶杖和這些牧師突然都同時出現,但以前卻沒有任何的蹤影,你不會覺得這有些巧合嗎?也許這柄水晶杖真的是他們的。」坦尼斯看著金月,她臉上也有著同樣的憂慮,她一定在想著同樣的事情。他又把眼光轉回到路上,看著牧師們緩慢地拖著拖車在道路上前進,史東坐在柵欄上靜靜的摸著自己的鬍子。
眾人悄悄的等待著。天空烏雲密佈,隨即下起斗大的雨點來。
「這下可好了——下雨了,」佛林特嘟囔著。「我像只蟾蜍一樣地待在樹叢中還不夠,這下還淋得全身溼透——」坦尼斯瞪著矮人,佛林特又嘟囔了幾句就閉上了嘴。很快的眾人除了雨點打在盾牌上和頭盔上的隆隆聲之外就聽不見其他的聲音了。這是那種又溼又冷的雨點,連最厚的鬥蓬都擋不住它的威力。雨點打在卡拉蒙的頭盔上,流下他的脖子。雷斯林開始咳嗽起來,每個人都警覺地看著,他用手捂住了嘴,希望把聲音壓低。
坦尼斯看著路上的景象,就象泰斯一樣:在過去的一百年的經驗中,他也沒有看過這樣打扮的傢伙。全身覆蓋著長袍,長袍外又罩著厚重的鬥蓬:甚至連他們的手和腳都包著布,象是包紮傷口似的。當他們看見史東時,全都緊張地四處張望,有個傢伙瞪著眾人藏身的樹叢,每個人都只能看到他在布條間閃著奇異的光芒的雙眼。
「你好!索蘭尼亞騎士,」帶頭的牧師用普通話向史東打招呼。帶著嘶斯聲,不像人類的聲音。坦尼斯不禁打了個冷顫。
「諸位兄弟,你好。」史東也用普通話回答。「我已經旅行了很長一段路,你們是我遇到的第一群旅人。我聽說了一些奇異的傳言,所以我想要知道一些前面道路的訊息。你們是從哪裡來呀?」「我們開始從東方來的,」牧師回答道。「但是今天我們是從海文來的。今天天氣實在很不適宜旅行噢!騎士大人,也許這樣才會讓這條路都空無一人吧!我們沒有在路上遇到,您一定是從索拉斯來的吧!」史東點點頭,幾個站在後方的牧師面面相視,交頭接耳了一陣子。帶頭的牧師回頭和他們用一種奇怪的語言交談。坦尼斯看著自己的夥伴們,泰斯搖搖頭,其他人也一樣,沒有人聽過這種語言。「騎士,我對你所說的謠言很好奇。」「據說北方有大軍集結,」史東回答道。「我想要回到我的故鄉索蘭尼亞,我可不想遇到一場意想不到的戰爭。」「我們沒聽說這些謠言,」牧師回答道。「就我們所知,通往北方的路一切順暢。」「哈!我猜這就是聽信醉漢說話的下場。」史東聳聳肩。「那麼什麼重要的事情讓弟兄們在這種天氣旅行呢?」「我們在尋找一柄手杖。」牧師早有準備地回答。「一柄藍色的水晶杖。我們聽說有人在索拉斯看到它。你有聽說嗎?」「有的。」史東又靠回了柵欄上,「我聽說索拉斯里有這樣的水晶杖,我從同樣的一個人口中聽到了北方大軍集結的謠言,你認為我該相信這些故事嗎?」這樣的回答似乎讓牧師有點手足無措,四處張望著,似乎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你們為什麼要找一柄藍色水晶杖哪?就我看來,一隻普通的木杖會更適合你們這些虔誠的教徒才對。」「那是一隻擁有醫療能力的神聖之杖。」牧師難過的回答。「我們中的一個兄弟病得很重,如果不能讓這柄水晶杖給他祝福,恐怕就沒有救了。」「醫療?」史東眉毛跳起。「一柄有醫療能力的聖杖價值連城噢!你們怎麼會弄丟這樣的一個無價之寶呢?」「我們沒有弄丟它!」牧師吼道。坦尼斯看到他包著布條的手緊緊握了起來。「那是從我們的聖殿裡被偷走的!我們追蹤這個該死的小偷到了一個平原的野蠻人的村落,卻沒找到他。我們聽說索拉斯有些怪事,所以我們不辭千里的趕來。」他回頭指著那臺拖車。「我們這點小小犧牲和我們兄弟的痛苦比起來微不足道。」「可惜我幫不上忙——」史東剛開口。
「我可以幫助你!」坦尼斯身旁的一個清澈的聲音說。他伸手阻止她,但是已經太遲了。金月已經從樹叢裡站了起來,一路義無反顧地推開樹枝和雜草,頭也不回地走向大路。河風跳了起來,拼命的追著她。
她只是回答,「我一定得弄清楚才行!」牧師聽到了金月的聲音,彷彿有共識般的彼此點著頭。坦尼斯感覺到了麻煩,但在來得及說任何話之前,卡拉蒙也跳了起來。
「這些平原人怎麼可以自己享受這麼多的樂趣,而把我孤單的留在樹叢裡!」卡拉蒙說,一邊推開擋著路的樹枝跟著河風向前走。
「每個人都瘋了嗎?」坦尼斯抱怨道。他一把抓住了正要快樂的跟著卡拉蒙跑出去的坎德人的領口。「佛林特,好好看著他!雷斯林——」「坦尼斯,你不需要擔心我。」法師低聲說,「我一點也不想要出去。」「好,好。就待在這裡。」坦尼斯站起身來走向前,一股「不祥的預感」流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