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索蘭尼亞騎士老人的派對

草原群青枯萎,像火焰般的枯黃。酋長嘲笑河風的說法。

他命令人民拿起岩石擲向年輕的戰士草原群青枯萎,像火焰般的枯黃。

草原一片凋零秋天已然來臨女孩站在愛人身邊,任亂石掠過耳際,手杖迸射出藍色光線兩人就此消失不見草原一片凋零秋天已然來臨……當她彈完最後一個音,整個旅店裡面一片沉靜。她深吸了口氣,將五絃琴交還給老人,又躲回陰影中。

「多謝,親愛的。」老人微笑著說。

「現在我可以聽故事了嗎。」孩子天真的問。

「當然可以。」老人回答,坐回他的椅子裡。「從前,從前……偉大的真神帕拉丁——」「帕拉丁?」孩子打斷了他的話,「我從沒聽過叫做帕拉丁的神。」大神官所坐的方向傳出了不屑的哼聲。坦尼斯看著韓德瑞克,他氣的滿臉通紅。但是老人似乎沒有留意。

「帕拉丁是古老的真神之一,孩子。已經有很久沒有人膜拜他了。」「他為什麼要離開呢?」孩子問。

「他沒有離開呀!」老人回答,笑容中帶著憂傷。「眾人在大災變之後遺棄了他。人類把大災變所造成的破壞怪罪到諸神頭上,卻不曾反省自己。你聽過‘巨龍禱文’嗎?」「喔!有啊!」男孩熱切的回答。「我最愛有關龍的故事了,雖然父親說龍根本不存在。但我相信他們是存在的,我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他們!」老人的臉孔霎時間變得蒼老而哀傷。他輕輕摸著男孩的頭髮。「我的孩子,小心你許下的願望。」他輕聲的說。

「故事呢——」孩子又想了起來。

「喔!對了。曾經有這麼一次,帕拉丁聽到了一個勇敢騎士的祈禱,他叫修瑪——」「‘巨龍禱文’裡的修瑪嗎?」「是的,就是他。修瑪在森林中迷了路,他走了又走,直到他完全絕望,因為他覺得永遠回不去了。他向帕拉丁祈求指引,他的眼前立刻出現了一隻白色的麋鹿。」「修瑪一箭射死了牠嗎?」「一開始他確實這麼想做,但卻下不了手。他沒辦法對這麼漂亮的動物下毒手。麋鹿跳開了。接著牠回頭望著他,好象在等待什麼。他日以繼夜的跟著這隻麋鹿,直到牠帶領他回到家鄉。於是他向諸神道謝,帕拉丁——」「狗屁不通!」一個聲音大叫著,緊跟著一張椅子後退的聲音。

坦尼斯把手中的酒杯放下,抬頭看著。每個人都靜下來看著喝醉的大神官。

「狗屁不通!」大神官腳步踉蹌的指著老人。「異教徒!腐化我們的年輕人!老頭子,我會讓你在法庭上受審的!」追尋者退了一步,接著又走向前,他驕傲的環顧四周,雖然口齒已經有點不清,但是他仍然下著命令。「叫衛兵來!」他做了個誇張的手勢,「叫他們逮捕這個男人和那個唱怪歌的女人。她很明顯是個女巫!我要沒收她的手杖!」追尋者歪歪斜斜的走向那個女人,她不屑地看著他。看著他笨手笨腳地想要拿走那柄手杖。

「不行!」叫做金月的女人冷冷地說著。「這是我的,你不可以拿走它。」「女巫!」追尋者發出不屑的哼聲,「我是大神官,我可以拿走任何東西。」他再次試著拿走那柄手杖。女人高大的護衛站起身來,「酋長的女兒說你不可以拿這柄手杖!」他把大神官用力的推開。

男人推的並不用力,但是卻足夠讓醉倒的大神官完全失去平衡。他瘋狂的揮舞著手臂,試圖要穩住身體。神官向前衝了幾步——看來衝過了頭——他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聖袍,一頭栽進了熊熊的火焰中。

火焰突然之間冒了起來,一陣皮肉燒焦的臭味傳來。大神官那令人血液凍結的慘叫聲讓全場的人都呆住了,他全身著火的站了起來,在酒店內四處狂奔!坦尼斯和其它人都被這個意外嚇得一動也不動。只有泰索何夫膽敢向前衝,試圖想要幫助這個痛苦不堪的傢伙。但是大神官正無助地揮舞雙手,試圖想撲滅吞食身體和衣服上的火苗,矮小的坎德人似乎幫不上任何的忙。

「接著!」老人一把搶過野蠻人手中的手杖,交給坎德人。「把他打倒,然後我們可以試著撲滅他身上的火焰。」泰索何夫接過了手杖。用盡全力一揮,正中大神官的腹部。那個傢伙立時倒地。人群中傳來了驚歎之聲。泰索何夫緊抓著手杖,張大了嘴,呆視著眼前的奇景。

火焰立刻就被撲滅。這人的袍子看起來仍完整如新。皮膚看起來毫無損傷,他坐了起來,臉上有著敬畏和恐懼的神情。他看著雙手和袍子,一點灼傷的痕跡都沒有。衣服上連煙燻的痕跡都沒有。

「這東西醫好了他!」老人大聲的宣稱。「就是這柄手杖!看!」泰索何夫看著手上的手杖。它是用藍色的水晶製成的,而且正在閃耀著藍色的光芒!老人開始大喊,「叫守衛來!抓住這個傢伙,抓住那兩個野蠻人!還有他們的朋友!我看到這些人和這個騎士一起進來的!」他指著史東。

「什麼?」坦尼斯跳了起來,「老傢伙,你瘋了嗎?」「快叫守衛來!」話已經開始傳開「你看到了嗎——那把藍色的水晶杖?我們終於找到了!現在他們會放過我們了。快通知守衛!」大神官掙扎著站穩腳步,臉上神情大變。平原女人和她的夥伴站了起來,臉上充滿著警覺和恐懼的神色。

「可惡的女巫!」韓德瑞克的聲音憤怒的顫抖著。「你用邪惡的法術治療我!我要用火焰洗淨我的肉身,你將受火焰洗淨你的靈魂!」話一說完,旁人還沒來得及阻止他,他便把手伸進火焰之中!雖然臉上痛苦不堪,但他卻沒有叫出聲來。接著,大神官握緊了焦黑的手,臉上帶著殉教的勝利神情,越過人群,走出了旅店。

「你們得趕快離開!」提卡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來警告他們。「整個鎮上的人都在找這隻藍色水晶杖!那些戴著斗篷的人警告大神官,如果他們知道有人藏匿那隻水晶杖,他們就會摧毀索拉斯。鎮民會把你們交給守衛的!」「可是這把水晶杖不是我們的呀!」坦尼斯抗議說。他眼角看到那個老人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眨了眨眼,對坦尼斯笑了笑。

「你認為他們會相信嗎?」提卡使勁地揮了揮手。「看那邊!」坦尼斯環伺著四周。每個人都兇惡地盯著他們。有人緊抓著手上的酒杯,也有人把手放在劍柄上。底下傳來的叫喊聲讓他的注意力轉回到朋友身上。

「守衛已經來了。」提卡說。

坦尼斯立刻站了起來。「我們得從廚房逃走。」「沒錯。」她點點頭。「這些人一時之間還不會想到那裡。但是你們得快。他們很快就可以完全包圍這個地方。」多年的分別並沒有讓這些朋友一起面對威脅的默契喪失。卡拉蒙已經戴上了閃亮的頭盔,拔出劍,背上了背包,並且開始幫助他弟弟站起來。

雷斯林抓起了手杖,開始離開位置。佛林特握著戰斧,皺眉看著周遭旁觀的人。他們似乎都不願貿然攻擊這些全副武裝的冒險者。只有史東冷靜的繼續喝著麥酒。

「史東!」坦尼斯緊張的說。「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逃走?」騎士看起來有點驚訝。「逃離這群烏合之眾?」「是的。」坦尼斯呆了一下,突然想起這個騎士的榮譽不允許他逃避任何的危險。他得想個辦法說服他才行。「那個傢伙是個狂熱教徒,史東,他也許會把我們全綁在火柱上活活燒死!而且」——他突然想到——「我們還得保護這位女士!」「當然!還有那位女士!」史東立刻站起來走向那個平原女人。「女士,我願為你效勞。」他禮貌地點頭,這個騎士不願在任何場合表現出慌張的模樣。「看來我們都惹上了這個麻煩。您的手杖讓我們全陷入了極度的危險當中——特別是您。我們對這個地區很熟悉:我們土生土長在這裡。而你們呢,就我所知,只是外來客。能保護您及您英勇朋友的安全,是我們的榮幸。」「快點!」提卡拉著坦尼斯的手臂。卡拉蒙和雷斯林已經站在廚房的門口了。

「把坎德人抓過來。」坦尼斯告訴她。

泰索何夫呆呆的站著,看著手上的手杖光芒逐漸消失,又恢復成原先不起眼的暗褐色。提卡一把抓起了他的馬尾巴,把他一路提到廚房門口,他尖叫著把手杖給丟在地上。

金月很快的把它給撿了起來,將它緊緊抱著。雖然受到許多驚嚇,但她望向坦尼斯和史東的眼神依然清澈;很明顯的她正在快速的思考。她的夥伴用他們的語言大聲地說了幾句話。她搖搖頭,他則揮了揮手並且皺起了眉頭。她應了一聲,她的夥伴立刻閉上了嘴,臉色看來十分陰沉。

「我們決定和你們一起走。」她用普通話對史東說。「多謝你們的幫助。」「走這邊!」坦尼斯拉著他們走向廚房的門,緊跟在提卡和泰斯後面。他回頭看到有些群眾走向前來,但動作並不積極。

廚子瞪著他們闖進廚房來。卡拉蒙和雷斯林已經站在出口的地方。所謂的出口只不過是一個地板上的洞,上面繫著一條牢靠的繩子,直垂至四十呎下的地面。

「啊!」泰斯笑著說,「原來這就是麥酒上來,垃圾下去的地方。」他抓住了繩子,輕易的就滑了下去。

「真對不起,」提卡對金月道歉,「但這是唯一的出口。」「我可以爬繩子下去。」女人笑道,隨即又加上了一句,「雖然已經有許多年沒玩這種把戲了。」她將手杖交給同伴,有技巧地慢慢爬了下去,等她到了地面,同伴便把手杖丟給她,自己也跟著滑了下去。

「小弟,你要怎麼下去呢?」卡拉蒙問,臉上充滿了關切之情。「我可以揹著你下去——」雷斯林眼中充滿了憤怒。「我可以自己下去!」法師嘶聲道。在阻止他之前,他便往那個洞口跳了下去。每個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深怕看到這個法師摔成一團肉泥。出乎意料的,卻看到法師輕飄飄的慢慢下降,袍子舞動著,法杖頂端的水晶球閃耀著光芒。

「他讓我毛骨悚然。」佛林特對坦尼斯抱怨說。

「快點!」坦尼斯把老矮人推向繩子。佛林特滑了下去,卡拉蒙緊接在後,他的體重讓繩子嘎吱作響。

「我最後一個走。」史東說,他手上握著已經出鞘的劍。

「很好。」坦尼斯知道爭執是沒有用的。他把長弓和箭袋掛在背後,抓緊繩子滑了下來。突然之間一個不穩,他不停的往下滑。雙手的肌膚不斷的被繩子撕裂。

當落到地面之後,他看著破裂、流血的肌膚,不禁感到有些挫折。但是沒時間去管這些了,他抬頭看到史東正在滑下繩子。

提卡的臉出現在樓上開口的地方。「到我的住處去!」她無聲的指著樹林的某個方向。然後便消失了。

「我知道怎麼走!」泰索何夫自告奮勇的說。「跟我來。」他們跟著坎德人快速的前進,耳邊傳來守衛爬上旅店階梯的聲音。不習慣在索拉斯的地面上行走的坦尼斯很快就迷路了。他看著頭頂的天橋和街燈,幾乎完全失去了方向。但是泰斯仍然信心十足的向前行。旅店的聲音漸漸的消失了。

「我們今天會躲在提卡的屋子裡過夜。」穿過樹叢時,坦尼斯悄悄地對史東說。「免得有人認出我們,搜查我們的老家。明天一早大家都會忘記這件事。我會把這些平原人帶回我家住幾天。然後我們可以把他們兩人帶到海文的追尋者議會去,讓他們接受盤問——搞不好我自己也會跟著去,我對那柄水晶杖很好奇。」史東點點頭。然後對著坦尼斯露出他少見,而帶著憂鬱的笑容。「歡迎回家。」騎士說。

「你也是。」半精靈微笑著說。

接著,他們幾乎同時撞上了停下來的卡拉蒙。

「我猜我們到了。」卡拉蒙說。

在街燈下,可以看見泰斯像個古力矮人般敏捷地爬上樹。其它人也慢慢攀上,卡拉蒙扶著他弟弟爬樹。坦尼斯忍著雙手的疼痛,慢慢的爬上樹葉漸漸稀少的樹幹上。泰斯則像個飛賊般矯捷無比的上了門廊,眼見四下無人,他便對其他人打了個安全的手勢。接著看了看門鎖,對自己笑了笑,從袋子裡不知道拿出了什麼東西,不一會就把門鎖給開啟了。

「請進。」他用主人的口吻說。

他們全擠進這間狹小的樹屋,高大的野人被迫得縮著頭,以免撞到屋頂。史東找了張椅子讓女人坐下來,高大的野人很快站到她身後。泰斯將窗簾拉上。雷斯林升起了壁爐的火。

「保持警戒。」坦尼斯說。卡拉蒙點點頭。戰士已經站到視窗去,留意著窗外的動靜。街燈的光芒穿過窗簾投射進屋中,有一段很長的時間陷入沉默。眾人面面相覷。

坦尼斯坐下來,他轉頭看著那個女人。「那柄藍色水晶杖,」他靜靜的說,「治好了他,這是怎麼一回事?」「我不知道。」她有些遲疑。「我——我才拿到它不久。」坦尼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它們還留著被繩子撕裂的血跡和傷口。他對她伸出了雙手。慢慢的,女人臉色蒼白的用手杖碰了碰他。手杖開始發出藍色的光芒。坦尼斯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刺激通過全身。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跡消失,傷口逐漸癒合,疼痛接著完全的消失。

「真正的醫療神力!」他讚歎的說!註釋:注一:和卡拉蒙作戰,並且把他的寶劍弄斷的是食人妖(troll)。食人妖是同常出現在森林裡和地底的肉食性生物。他們的外表看起來十分的瘦弱,但是卻擁有驚人的怪力。食人妖走路起來雖然像是老人一樣的馱著背,但是卻能夠爬樹、用極高的速度在任何的地形下移動。他們不畏死亡,擁有極高的再生能力。被砍下的肢體甚至能繼續攻擊敵人。只有火和強酸能夠讓他們無法再生。卡拉蒙和食人妖作戰之後,還能夠活著談笑風生,可見其武藝之高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