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返回旅店震驚破裂的盟約

最近幾乎每個索拉斯的居民,在黃昏的時分,都努力抽空到最後歸宿旅店泡一泡,因為他們在人群會覺得比較安全。

索拉斯從很久以前便是旅客休息的中繼站,有些人從東北方的海文——追尋者的首都前來;有些人則是從南方的精靈王國奎靈那斯提前來。偶爾也有人跋涉穿越阿班尼西亞的荒涼平原來到這裡。在整個文明世界裡,每個人都知道最後歸宿是旅者的避風港,同時也是訊息的集散地。這三個好友的目的地就是這家旅店。

巨大的樹幹從樹林中螺旋攀升,旅店佈滿汙跡的彩色玻璃閃耀著光芒,人們談笑的聲音流瀉出窗外。懸掛在樹枝上的油燈點亮著盤旋的階梯。雖然秋夜涼意襲人,但是這裡的同伴以及溫暖回憶,讓所有旅人拋開了路上的辛勞和疲憊。

今夜旅店的生意十分興隆,三人必須不停的讓路給路過的男人、女人和小孩。坦尼斯留意到這些居民打量他們的眼光充滿狐疑,不像是五年前他們所會得到的歡迎眼光。

坦尼斯的臉色開始沉了下來,這和他所想象的完全不同。在他過去住在索拉斯的五十年當中,他從沒感覺到過這樣的壓力。想必有關追尋者腐化敗壞的傳言都是事實。

五年前,這些管自己叫追尋者(「尋找新神的人」)的人們還只是一盤散沙,他們只是一群在索拉斯、海文、蓋特威這些地區推廣新宗教的牧師。坦尼斯相信這些人只不過是暫時迷失了方向,他們本質上仍是誠實的好人,在接下來的歲月裡,這些牧師因為宗教的繁榮而地位提高,很快的,他們對塵世間俗事的興趣遠超過了對生死的執著。在人們的祝福聲中,他們接管了這些城鎮。

有人碰了碰坦尼斯的手臂,打斷了他的思緒。回過頭,看到佛林特指著底下。

坦尼斯便也隨之向下望去,只見守衛四個四個的巡邏著,他們全副武裝,自信滿滿的四處巡視。

「至少他們是人類——不是地精。」泰斯說。

「我遇到的那個地精在我提到大神官的時候只是大笑,」坦尼斯微笑著。「看起來他們似乎是為他人工作。不知道其中內情究竟如何?」「也許我們的朋友會知道。」佛林特說。

「只要他們也在這裡,」泰索何夫加上一句,「五年間可能會有很大的變化。」「他們一定會來的——只要他們還活著。」佛林特低聲道。「我們曾經立下神聖的誓言——調查這個世界是否真被邪惡所滲透,在五年後重聚,分享我們所知的一切。誰會想到邪惡竟然已經到了我們的家門口!」「小聲點,噓!」幾個路過的人對矮人的話露出了警覺的神色,坦尼斯搖了搖頭。

「最好別在這裡談。」半精靈建議。

到了樓梯頂端後,泰斯使勁推開了酒店的門。光亮、吵雜聲、熱氣,和著歐提克最拿手的辣馬鈴藷味道直衝他們而來。這股混合的浪潮將他們團團包圍。

歐提克仍然站在吧檯後面——他們記憶中的老地方,看來一點也沒變——除了可能變胖了些。旅店看來除了更舒服之外,倒也沒有多大的變化。

泰索何夫的目光迅速的掃視了人群一遍,他指著房間另一角大叫了起來。其它的東西似乎也沒有變化——角落是爐火照在一個金色、雕刻著翼龍的頭盔上所投射出來的閃光。

「是誰啊?」佛林特掂起腳邊看邊問道。

「卡拉蒙,」坦尼斯回道。

「那麼雷斯林也應該在附近才對。」佛林特的聲音中充滿了暖意。

泰索何夫起身穿過重重的人牆,向目標邁進,他的小個子讓旁人幾乎不會注意到他。坦尼斯由衷希望這個坎德人別又從這些旅店顧客的身上「借走」些什麼。那倒不完全算是偷竊——如果有人指責泰索何夫偷竊,他會很難過的。只不過坎德人有著無與倫比的好奇心,因此許多別人的有趣玩意兒總會巧合的跑到泰斯的口袋裡。坦尼斯此時最怕的就是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他比了個手勢叫坎德人過來,示意有話要和他商量。

半精靈和矮人花了較多的工夫穿越人群。幾乎每張椅子都已有人坐,每張桌子都已被佔滿。找不到位置的人們則站著低聲交談。人們用陰沉、好奇及懷疑的眼光注視著這三個人。雖然人群中有幾個佛林特打鐵店的老顧客,但是卻沒人同他打聲招呼。索拉斯的居民有的是自己的問題要煩惱,坦尼斯和佛林特此刻顯然被當作是外人看待。

房間的對面,也就是他們方才看到反射著光芒的金色頭盔處,傳來了一聲大吼。

坦尼斯嚴肅的表情開始放鬆,因為他看見身形巨大的卡拉蒙熱情地從地板上一把抱起了小泰斯來。

被眾多的皮帶扣環所圍伺的佛林特只能從卡拉蒙低沉的響應聲,與泰斯的尖銳招呼聲中想象發生了什麼事。「卡拉蒙最好留意他的錢包。」佛林特咕噥著,「或者重新數一數他的牙齒。」矮人和半精靈終於擠過了吧檯前面的一長串人潮,卡拉蒙所坐的桌子是靠著樹幹放著的。坦尼斯不明白為何其它擺設都完全不變,歐提克唯獨把這張桌子擺放在這個奇怪的位置。但很快的,他全然忘了這檔事,因為接下來輪到他接受大個子戰士的擁抱了。坦尼斯連忙把背後揹著的長弓和箭袋挪開,免得被卡拉蒙擠成碎片。

「老朋友!」卡拉蒙的眼眶看起來微微溼潤。他似乎因為過於激動以致說不出話來。坦尼斯也同樣說不出話,不過那全是因為卡拉蒙的雙臂把他抱的快要窒息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