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開窗!」突然回過神的我一把拉開窗簾,卻忍不住到抽了一口涼氣——已經過了這麼久嗎……天,黑了啊!
「這是怎麼回事啊!」萌繪幾乎要哭了出來,「都說不要在這種可怕的地方講鬼故事的!」
「明明是你一直吵著要講的!」一慎大吼起來。
戀橘努力保持平靜的語氣去阻止一慎:「與其吵架,不如想想怎麼出去吧!」
「怎麼出去啊!」一慎一味沮喪的大喊,「被捲進這麼奇怪的事情,怎麼出去啊……」
情況不妙啊……「總有辦法的!不能慌啊!」我低聲說,卻沒有任何說服力,一慎的喊聲更大了:「連晚自習都不敢上的人懂什麼啊!」
我一時語塞,總不能跟他說這種事我和冰鰭常碰上吧,我回頭瞪著小我一個月的堂弟,這個時候也不來幫我,這傢伙只是為難的皺著眉頭,像在思考著什麼。
「太難看了!」我身邊一直沉默著的真理忽然發出了壓抑的聲音,「一慎!這裡還有女孩子啊!」
「你說什麼啊!四隻眼!」一慎的怒火轉移了方向,不過可能因為沒什麼膽氣的關係,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怕。真理咬住了嘴唇低下頭:「至少……至少要保護女孩子呀……我們,我們不是男生嗎?」我看著真理用力握緊拳頭,說出這些話,看來用盡了他的勇氣吧……
「很寂寞呢,一個人很寂寞呢……」第七個人,又在講話了,她發出了輕輕的嘆息,「所以一個也不能走,大家都要留下來陪我啊……」
「我不要啊!」萌繪和一慎異口同聲的喊起來。真理和戀橘下意識的靠向窗邊。只聽得見這彷彿是無處不在的聲音,我還是看不見第七個人躲在哪裡!
冷笑聲傳入我的耳中,那是從剛才開始一直一語不發的冰鰭的聲音。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冰鰭,你看見了嗎?第七個人她躲在哪裡!」
冰鰭拍了拍衣服站起來,「看不看得見並不重要!」這傢伙這個時候還那麼講究,他的衣服根本就不髒啊!
慢慢的走到房間中央,冰鰭抬起了頭:「不要玩火自焚,第七個人!現在就放我們走!」萌繪他們將驚訝的視線轉向冰鰭,而看不見的第七個人則發出短促的輕笑:「口出狂言!」
冰鰭搖了搖微帶茶色的短髮:「那就怪不得我了……你不是說那六個人是因為想不出第七個怪談才被永遠困在這裡的嗎?可是真的可以講出來嗎——第七個怪談!」
「你……什麼意思……」微微的動搖呈現在第七個人的語聲裡,這一刻,我的視線模糊了,像一層灰色的紗幕從天花板上落下一樣,整個室內的景象變得混沌不清。萌繪他們依然呆呆的看著前方,渾然不覺,是我的眼睛能「看見」了,還是我看花眼了?
「你原本沒有什麼害處,是個只要被人認出來就會消散掉的小傢伙,我還在想要不要做得那麼絕,可是,你居然執迷不悟!」伴隨著冰鰭的話語,混亂的灰紗一重重的從天花板墜落下來,雖然一時還不能斷定是什麼,但我從萌繪他們的反應裡可以確定,這層層灰幕只有我能看得見——冰鰭的話奏效了,那個傢伙,即將畢露原形!
冰鰭的聲音理絲毫沒有感情:「你在說謊吧,第七個人!什麼消失在資料室的六個人,什麼冥思苦想的嘆息——真正嘆息的人,是你!你就是……」第七個人忽然慌亂的呼喊起來:「不要說了,我放你們走,放你們走!」
這一瞬間,隱藏的第七個人清楚的呈現在我眼前,「這麼大!」我脫口而出。這真是個非常大的傢伙,幾乎充塞著整間資料室,可是不知為什麼,它的存在感卻非常淡薄,好像很虛弱的樣子。
「你不覺得太遲了嗎!」冰鰭保持著一貫的冷笑。對方有害也罷無害也罷都沒什麼意義了,因為我知道,冰鰭已經生氣了。
真相的光線像一把利刃割裂了室內的灰霧,我聽見第七個人慌亂而痛苦的呼喊:「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六個人,我好不容易等到的機會!可是你為什麼不放過我?我只是不想再一個人呆在這裡,我很寂寞!」
因為太過弱小,所以離不開這間資料室,因為離不開著間沒有人的資料室,所以無法吸取生氣變得強大,它當然要緊緊抓住這一次機會吧,誰也不想就這樣,永遠徘徊在寂寞裡嗎……
「什麼寂寞不寂寞的,因為寂寞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這樣想的你未免太天真了吧!」冰鰭揮動手臂驅散眼前破碎的灰色紗幕,「第七個怪談就是你,混在人群中,借怪談的名義吞噬人心妄念!」
一瞬間,淡青的光芒從我背後直射進來,那是映著楊柳的嫩葉之色的天光!像被無形的火焰燒灼一樣,那佈滿資料室的層層灰紗翻卷起來,發黴的味道開始在人的鼻腔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