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鍊金正太傳說 全部成為F 第2頁,共2頁

騎士和步兵的混編隊總共三千人,分別來自煉獄城主的私人護衛,國王使團的護送隊以及煉獄騎士團第三縱隊。

這些人或許最終目的各有不同,但是現下的心態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救援城主,用實際的行動獲求他的赦免——護送隊在不久前送來了國王的特使,也送來了危險的刺客,讓盤踞煉獄城的蛇發者勃然大怒。即便他們自認無辜,也無處分說,逃跑看似一個好選擇,但是這就坐實了自己的罪證,一旦被列為叛逆,無論跑到何處都會遭到貴族和王族的封鎖和剿殺。若真是黑手,或許早就準備好了退路,可問題在於他們不是,因此沒有人會為他們擦屁股,沒有人給他們收屍善後,甚至還會禍及親人。

他們也知道此戰若是不豁盡全力去取得勝利,那麼身為主力和監軍的另外兩批人馬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剪除,理由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而且光明正大。

因為編制時已經圍繞機動性、實力和軍心做出了力所能及的考量,所以成軍後的效果十分顯著,迄今為止,所有人都眾志成城,隱隱浮動著鋼槍般的銳氣。

披戴藍紋重甲的女騎士基麗在丘陵頂部拉住韁繩。

「怎麼了?基麗大人。」扈從撥馬走近她的身邊問道。

那是一個眉宇剛剛化開的少女,大約十六七歲,五官殘留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淡淡青澀。雖然全身上下散發出銳利的殺伐之氣,但是姣好的姿容和矜持謹慎的動作中,仍舊充塞著貴族式循規蹈矩的氣味。

基麗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頭望著天空。那裡一片昏暗的紫紅色,烏雲的漩渦徐徐轉動,宛如惡神張開的巨口,遨遊其中的雷蛇若隱若現,不時閃過一鱗半爪。

雲層上突兀的暗影的體積比剛出城時收斂了近乎一半,大約只剩下煉獄城大小,但色澤卻愈加深重了。

煉獄城的恐慌應該控制住了吧,因為已經可以判斷,無論這玩意是什麼東西,它的落點離城堡實際上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頭盔面甲的縫隙中噴出白氣,呼吸聲如同鼓風機般凝重。

「要落下來了。」女騎士的聲音拘束在頭盔中,顯得嗡氣。

扈從少女順著基麗的視線望了一眼,但很快就收了回來,她不明白自己侍奉的這位大人心中在想什麼,她難道不是為了蛇發者的魯莽行動心焦如焚嗎?既然如此,就不應該理會這些瑣事。她想起自己的未婚夫,若是他出了什麼事情,自己勢必會把一切拋之腦後,不顧一切地跑到他的身邊去吧。

她很理智地覺得自己是會這麼做的,即便就算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但是這種衝動不正象徵著少女的情懷嗎?

少女的家族以戰功為勳,在祖父一輩封得爵位,按照慣例,只要沒有叛逆之類的重罪,這種由軍功晉升而得的爵位和封賞會持續到最後一個族人戰死為止,而爭戰沙場也同時是爵位者的義務和責任。若要轉型成憑藉政治功績晉升的貴族,若沒有相當的背景和能力,是極為困難的。儘管,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政治並不比沙場來得安全。但那畢竟是看不見的刀鋒,無論殺人還是被殺,都能得一個痛快。而在戰場上,對著明刀明槍,每死一個親人,就如同在心頭上剮了一塊肉。

少女的家族是十分平凡的戰功貴族,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要成為政壇新星,與其說他們對貴族的地位和麵子十分執著,不如說是執著於其代表的軍功。對他們來說,貴族的頭銜是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東西,自己身上穿的稠衣,飲下的美酒,不用忍飢受凍,每一枚花費出去的金幣,這些都是前人的武勇、鮮血乃至於生命的結晶。

他們吃的喝的,都是先人的血肉,所以他們有責任將它一代代地傳下去,不能讓這些美好珍貴的物事在自己手中斷絕。

這是一種榮耀,一種責任,一種祭祀,一種壓縮得幾乎變質的愛意。

維持一切,保持原樣的方式只有一個,那就是拿起自己的刀劍,去廝殺,去拼搶,去殺死每一個試圖絆倒自己的生命。

這一點,對於這個家族的直系血脈來說,無論是男是女,都是一樣的,也是必須的。

在戰場上活得久了,就會擁有一種死寂般的氣息,好似腳下每一步都會踩出血印,每一個呼吸都試圖搶走他人的空氣,目光也似一灘死水,無論靈魂如何燃燒,也不會流露出一絲活力。在戰場上活得久的人多了,這種氣息就會凝聚在他們經常逗留的地方,化作一種近乎實質的陰冷,就算在向陽的地方,也絲毫感覺不到熱力。

少女的家,就是這樣的,寬闊、悍勇、冷冽,好似北風終年不息。

這種冷靜,毋寧說麻木,讓她感到噁心,生怕自己將來也會變得如此,所以對繼承家業,爭戰沙場的人生並沒有什麼好感。但她是家裡的長女,必須聽從家裡的安排,到一位強大的騎士身邊當扈從,然後成為真正的騎士,除非在那之前將自己嫁出去。

就算是嫁人,也是家裡指定的婚事,對方也是以武勇著稱的貴族,她的未婚夫同樣是一名熱衷於軍事的戰士。她並不厭惡,也不喜歡,只是也想不出有什麼更好的人選,既然家裡需要,她可以讓自己喜歡上對方。

不過,她並沒有結婚的想法,男方似乎也抱定了不成就一番事業就不考慮婚事的想法。

之所以選擇成為基麗的扈從,就是因為她覺得這個女騎士應該是個感性強於理性的女性,這樣的靈魂總能散發出太陽般的熱力,或許某一天會燒死自己,但是也能讓身旁的人沐浴在溫暖中。

跟隨在她身邊的兩年中,少女幾乎已經遺忘了那個冷冰冰的老家。

但是這位大人當前表現出來的舉動,讓少女似乎看到了一絲似曾相識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