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的呼吸幾乎要停止了,年僅二十多歲就晉升大師的天才公主到底獲得了何種高明的存想法,這是知情者無不試圖弄清的秘密,結果竟然如此出人意料。
「這個秘密其實早已經被披露出來了,只是誰都不去深思。眾所周知,非想是根據每個人的資質強化法力。實際上,這是一種修補過程,它之所以慢,是因為遵循著對本人而言最為穩定周全的途徑。合格的戰士都知道基礎的重要性,結果還是有很多人忽視了它。」屈琪說。
「不,不是忽視,而是不得不如此。」碧達夏雪沉聲道:「它的效果太慢了,慢得令人生疑,資質不好的人或許一輩子都無法抵達那個質變點,而且命運也不容許太多的人選擇它,誰知道自己何時會因為實力不足而喪生呢?所以,越是短時間就能見效的力量越受人推崇。能夠晉升大師的存想式是人間最高明的天才另闢它徑的成果,而且受到個人特質的限制,他人體質不同,效果自然也不同。因此,有史以來,能夠晉升大師甚至是傳奇者,大多是擁有運氣、資質足夠且堅持使用非想的普通人,而不是所謂的天才。」
碧達夏雪說的沒錯,疤臉回憶著那些大師和傳奇的名單,人間曾經閃爍著許多天才的光芒,可是它們大都化作流星,迅速燃燒,又迅速消亡,留在盡頭的都是那些曾經被天才的光芒所籠罩的人,他們最終用時光鐫刻了自己的傳奇。
這些人為後人留下了足跡和開啟大門的鑰匙,可是這條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走到最後的。
疤臉頹喪地低下頭,一臉痛苦之色。
「真是可笑,我竟然浪費了那麼多的時間。」
如果將獻祭和存想的時間全部改為非想,那麼今時今日自己可以走到多遠?一想到這裡,她就不禁為自己的愚蠢感到萬分悔恨,要是不那麼固執己見,早一點加入美杜莎,或者其它大家族就好了。不,雖然其它家族也很可能知道這個秘密,但是他們根本不會告訴自己。就算早些時候想要加入美杜莎,那時年輕氣盛又身兼墮落者身份的自己,也很可能出師不捷吧。她再一次感到命運的沉淪是如此可悲可嘆,又無可奈何。向前是看不到命運的,因此人們總以為可以改變命運,但是當他們偶然某一天回過頭時,就會發現命運的足跡已經清晰地烙印下來。就算穿梭時空,回到過去,也不過是倒退了幾步,可是之前走過的痕跡是不會消失的。
是的,已經註定的命運是不會有所更改的,所以再怎麼苦惱悲懊都沒有用。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們要等主人離開後才跟我說這番話。」疤臉抬起頭來,她的眼神變得透徹,堅硬,如同鑽石一般,散發著磨礪後的光澤,「你們不想讓他知道這個秘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但我就是不想在他面前提起這一點。」屈琪眯起的眼縫中掠過複雜的光芒,她絲毫不擔心這話傳進那位小主人的耳中,因為他根本不會因為她們的背後閒言發起責難,或者產生一些負面情緒,「他和我們是不同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蛇發者都是天才。你知道嗎?我進入美杜莎家以來,從未見過蛇發者修煉過。當我們努力刻苦,血腥搏殺的時候,他們總是在吃喝玩樂,但是當你以為自己已經比他走了更遠的時候,就會發現他和你的距離根本沒有拉開多少……」
這種不妥當的發言被預定成為美杜莎家女主人的碧達夏雪喝止了
「住口,這種話我不想再聽到。蛇發者是怪物,我們不是。」她說。
是的,和不恰當的物件做對比,結果只有徒增煩惱而已。疤臉和屈琪都沉默下來,但很快她們就感到了氣氛的不尋常,一種壓迫式的感覺從心底滋生起來,似乎在距離不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撩撥她們的精神。
然後,她們聽到了原本靜謐和諧的荒野發出猶如雜訊的沙沙聲。
碰的一聲,小屋的大門被修利文踹開了,他呼吸急促,彷彿被什麼東西嚇著了一般,臉色蒼白中帶著鐵青。
「黑、黑暗獸潮!」他大叫起來。
雷蛇轟鳴一聲炸響,為屋內的一切物事塗抹上不詳的陰影。
第三十八章異象
賽巴斯安娜在屋外憑一己之力抑制不安的馬匹,原本就陰風慘淡的荒野充滿了躁動的氣息,這令諸人心中打了一個突。荒野上的煉獄怪物的可怕之處並不在於它們的數量和能力,單憑冒險者三兩結伴就能來去自如這點就可以認知。它們雖然會主動發起進攻,但是局勢不利時也會一鬨而散,而且智慧和人類不可相提並論。然而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們暴躁起來,就會形成一種無法匹敵的洪流,死亡和恐懼將無法鉗制嗜血的本能,這種冰冷無情會將人們的防禦和堅持沖垮。
就像面對天災的時候,無論人們如何吞下血淚,拼力救援,所減輕的損失對於整體而言都於事無補。
黑暗獸潮的正體雖然是生物,但是它們的本質並不下於天災。
霧氣被一股力量捲動,化成巨大的風浪升上天空,而天空的烏雲磨盤則似乎在徐徐降落,不時有雷蛇的尾巴掃中地面,濺起飛石和火花,形成一種令人打心底壓抑惶恐的天象奇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