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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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人影從視窗鑽了出去,一旦有人開頭,立刻有許多人尾隨衝了出去。

「笨蛋!他們把城門一關,你們就算出了旅館也逃不掉!」有冷靜的人喊道。

蠢動的傭兵們再次被潑了一頭冷水,衝出去的人立刻又有不少打了退堂鼓,可是立刻有一波箭雨和法術將他們覆蓋,只有少數人逃了回來。躲在旅館中的傭兵們立刻偃旗息鼓。

「別攻擊!別攻擊!」冷靜的人叫起來:「我們接受監管和稽核,只要提供食物,就絕對不會離開。但是你們也要保證不能冤枉了我們,這裡或許有謀逆者,但總不可能全部的人都是吧。」

「當然,只要配合就不會為難大家,否則這裡的死人就是你們的榜樣。」女僕平靜地說。

儘管旅館被徹底壓制,但是仍舊有幾個敏感的有心人逃過一劫,不過這不是她們的任務了。女僕首領打了個手勢,率領同伴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頂。

城門處只有四個女僕,她們已經解決了三個人,可是房頂上又多了三個人,這樣一來又再度形成了人數上的劣勢。新來的三人藏在斗篷中,根本看不出相貌和職業,不過他們的動作十分敏捷,趁著銀漢和疤臉牽扯出的空擋,直撲堅守城門前的兩名女僕。

城門已經降到了一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銀漢被女騎士踢退,便立刻抽身往城門的方向跑。自己一定要出去,為了那個目的,他一定要離開這個城堡到末日荒野去。他邁開步子,將所有法力都激發出來,如同蠻牛一般衝鋒,頓時將失去坐騎,又缺乏加速技能的女騎士落下一大段距離。

兩側的陰影中不斷傳來劍刃的交擊聲,銀漢知道,疤臉被纏住了,但他已經無心去接應同伴,對於神出鬼沒的刺客,他一個類似野蠻人的雙斧戰士很難有什麼作為。當初為了躲避盤查,掩飾身懷之物而混入使者團的同伴各有所長,俱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但最後只剩自己一個,而且倖存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自己比其他人都要優秀,不過是命運的捉弄罷了。一想到這裡,銀漢不禁對多變的未來感到疲倦和無奈。這種情緒自從自己成為傭兵,見識過各種朝不保夕的故事起,就一直盤亙在心頭,只是此時更加強烈了。但是隻要他還剩下一口氣,就一定會完成當初的承諾。

隊伍裡每個人都有一個盒子,但包括看似頭領的騎士在內都是掩人耳目的假物,只有他懷裡的才是真品,究竟那個人是出於何種想法而將它交給自己呢?而現在的結果驗證了那人的選擇之正確,這讓銀漢稍微多了一絲信心,如果真有命運之神,或許它真會偶爾打一下瞌睡吧。

第二十四章貴族式

蛇發者被刺殺的訊息如同寒流一般迅速席捲了整個煉獄城,當女妖塔裡的宴會結束時,使團的傭兵和正規軍都被軟禁起來。由於整個行動快速隱秘,令人措手不及,因此事態並沒有殃及民生。煉獄城的居民就當作看了一場小丑的鬧劇,對他們而言,刺殺蛇發者無論從行動本身還是成功性來說,都是難以想象的。

很多人都在等待本次事件的後繼處理,因為他們從來不擔心美杜莎會遷怒無辜的領民,蛇發者偶爾會欺壓民眾,但只要不反抗就不會有生命危險,而且比起其他貴族來說,這些行為已經降低到一個幾乎所有人都能接受,甚至連被害者本人及其親屬也可以忍耐的層度。或者說,蛇發者總是可以找到一個適當的底限,他會無限接近這個底限,但絕不會超過它,在這兒底限上,他的統治雖然會讓民眾悲嘆憤懣,卻很難爆發出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就熄滅了。

「瞧,我們比大多數人的日子好過多了,很多人想進來都不成呢。」大家總是這麼說著,只要有對比,他就永遠能讓人驕傲和滿足,正所謂比上不不足,比下有餘。

不走在浪尖風口,但一定走在時代的前沿,總是讓人感到相對的好,永遠讓人覺得「寧願選擇它」的中庸者。這就是蛇發者所帶領的美杜莎家族,一個悄然就出現在人們視野中,但不經意間又失去存在感的龐然大物。

它總是顯得高高在上,我行我素,不屑理會下等人,正是這種高傲超然的平行線般難以交接態度,反而讓大家感到安心,因為大多數人擔心的,永遠是和自己在同一條直線上的物事。對於上位者和下位者大多數時間總處在不相交的平行線上,因而顯得平靜,甚至有些無聊的城內生活來說,這次刺殺事件反而是點綴在蒼白中的一絲紅色,足以充當許久的閒談茶資。

「有三個嫌疑犯逃出城外了,我親眼看見的。」城門現場的目擊者傳出了可靠的訊息,「前面來了五個,結果有三個被殺了,一個被捉了,另一個逃了出去,後面來的三個人死了一個。」

被捉住的人是疤臉。領頭的女騎士放棄了對銀漢的追擊,和刺客女僕攜手將這名身手高強的女刺客生擒。疤臉在落於下風又無法脫身時並沒有拼死抵抗,因為她知道美杜莎家族對女囚會有一些優待,這是蛇發者和鬼畜王的授意,曾經以佈告的形式張貼全城,是最近三年裡,本城最為荒誕頑劣的行為。不過佈告同時宣佈取消城主的初夜權,因此在最近三年的民意調查中,這個佈告反而是最受擁戴的政策,沒有之一。

比起罪犯的人權,自己妻女的人權自然更重要一些。

對於大多數女囚來說,也樂得如此,生命總是比其它的東西重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