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和寧王對視了一眼,然後乖順的走了過去。早有宮女抬了椅子過來,上面未墊坐墊。明珠坐在上面,不禁感到一絲涼意,卻不好說什麼,只能忍了。
精美的菜餚一道道的傳了上來,太后卻連看都不看明珠,眼睛只向下邊寧王坐處瞧著。任誰看了都能明白,太后根本不喜歡自己。
明珠看了一眼坐在太后右手邊條案的寧王,以及立在他面前,替太后將賞賜的酒品端去的呂文意,不免有些微微的醋意。
「多謝呂慎容。」寧王分明是在衝著呂文意笑,笑得還那麼燦爛,直晃人眼睛。
明珠不由得在桌下攥緊了拳頭,花言巧語,全都是花言巧語!
「這個菜哀家看著甚好,寧王也嚐嚐吧。」太后笑眯眯的隨意指了指面前的一盤四喜丸子,呂文意小心的端了起來,朝寧王走去。哪知道呂文意也不知是怎麼了,忽然「哎呀」一聲倒在了地上,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給絆倒了,盤子摔在地上,裡面的丸子骨溜溜的滾出老遠去。
「文意可是摔著了?」太后心急火燎的問道。
「呂慎容無事吧。」「呂慎容怎麼真沒不小心?」「怎麼就絆倒了?」眾人七嘴八舌的說道,有宮女上前將一身狼狽的呂文意扶起,送去後殿檢查傷口。
明珠忍住笑,藉口更衣,離開了宴席。她分明看到呂文意倒下之前的一剎那,寧王朝自己擠了擠眼。
沒錯,一定是他倒得鬼。
想到這裡,剛才泛起的醋意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出得殿來,明珠隨著宮女來到更衣之處。洗了把臉,淨了手,剛要走出門,就聽得窗外兩個宮女嘻嘻哈哈的正議論著什麼。似乎是正議論道興頭上,不免有些大聲。
「……小雯說呂慎容那日從外面回來之後就精神恍惚的模樣,準是撞見花神了,她雖好奇,但是又不敢上前去問。
「這時節樹還沒抽芽呢,哪來的花神?聽你這麼一說,倒像是懷春了。」
「嚇,你可別亂講。這話要是傳到了呂慎容的耳朵裡,你也不怕她在太后面前告你一狀。」
「我可沒亂講!太后想給她挑個金龜婿,也要看她能不能配得上。那日她出宮,可不就是為了去送禮嗎……」
明珠正聽得出神,忽聽外面有人斥道:「不幹活去,都在這裡閒磕牙是嗎?」
「姑姑息怒,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們是時候寧王妃來更衣的。」
明珠就在此時走出來,平靜的道:「還要煩請宮女姐姐們送我回去。」
……
呂文意受了傷,宴會的主角沒了,太后也就失了興致,不多時眾人就散了。
好不容易離了太后的慈寧宮,夫妻二人再沒去別處,直接回了王府。直到馬車駛出了皇宮,明珠這才將一顆心好好的放回了肚子裡。侍從們已經估摸著時間,置辦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等王爺王妃一進門就端上了桌。
脫了禮袍,換上家常衣裳,寧王偕了明珠對坐吃酒。明珠先飲了一口林媽媽親手燉的烏雞湯,熟悉的味道頓時充溢了整個口腔,她不由得感慨道:「還是家裡好。」
宮裡賜宴,誰又能真的吃飽?一邊吃著,還要一邊打著十二分的精神,提防著不知何時丟擲的難題,想著怎樣回答才能滴水不露,不得罪人,若長此以往,想不得病都難。
寧王用筷子夾了一塊醃鵝肉放在明珠面前的青瓷碟子裡,聞聽此言,他笑得連眉目都舒展了開來,道:「家裡糧米不多了,娘子可別忘了吩咐人買。」
明珠斜睨了他一眼,回道:「那我可要好好搜一搜了,看看究竟有米沒米。」
「那就要辛苦娘子替為夫做主了。」
用過飯,寧王去了肅郡王府。明珠還在惦記著宮裡頭聽來的閒話,叫來青雪吩咐道:「你去查檢視,昨日呂文意從我這房裡出去之後,可是撞見了什麼人沒有?查到了,就速來報與我知。」
她倒要看看,這個呂文意和太后究竟在耍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