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從門外走進來一個雍容華貴的端莊婦人。明珠立刻察覺到了她的不同,一舉一動都氣勢不凡,走在人群當中便是眾星拱月一般,正是當朝的貴妃徐氏。她名為貴妃,實際行使的卻是皇后的權利。她的父親是當朝太傅,徐家最是清貴名門,誕育有一位皇子,一位公主。在當今後宮之中,除了太后之外,她就是最尊貴的女人。
「臣妾見過母后。」徐貴妃向太后施了禮,在太后下手處坐下。
太后道:「貴妃今日怎的有空來哀家這裡坐?」
徐貴妃道:「臣妾近日正準備為母后生辰慶賀的一應事務,也沒抽出空來看望母后,都是臣妾的錯。」
蘇太妃笑道:「貴妃有心了。太后其實是惦記貴妃了。別說是太后,就連我都好久未見貴妃了。人老了,除了盼著多見見人之外,還有什麼想頭?」
徐貴妃也笑道:「臣妾今日就是特來賠罪的。這不是寧王殿下從民間蒐集了名廚古方回來,新研製出了點心十五品。臣妾鄙陋,見多是沒見過的,喜歡得跟什麼似的,做好了就立刻送來給母后嚐嚐鮮。母后若覺得好,待到慶祝壽辰之日便做出來送給道賀的王公大臣們,也是母后體恤他們了。」
太后聞言笑道:「那可算好,哀家也算是借花獻佛了。」
宮女端著黑漆托盤上前,在太后榻前跪了一溜。太后隨意拈了一個嚐了嚐,半晌道了聲「好」,然後問了名字。緊接著宮女退下,端著盤子來到蘇太妃面前跪下。蘇太妃嘗過之後,也跟著贊好,最後宮女們都退到了大殿旁兩側站立。太后接下來又隨意挑了幾盤嚐嚐,然後是蘇太妃品嚐,依次往復。看神色,二人都很滿意,還時不時的議論兩句。
那邊說著,明珠感覺的徐貴妃正在打量她,只是等她回看過去之後,發現對方的眼神卻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太后嘗過幾塊點心之後,飲了一口茶,道:「寧王也是有心了。」
徐貴妃道:「還不止這些呢。寧王殿下延請了一位專治溼寒骨病的大夫,據說他配的藥都有奇效。」
呂慎容忽然有些激動的道:「太后娘娘的右腿一到冬日就發病,這下子可有解決的法子了。」
太后看了一眼呂慎容,面上的笑容越發和藹了。
蘇太妃笑道:「看來寧王殿下和呂慎容都想到一塊去了,還真是巧了呢。」
「太后娘娘這個病可是讓陛下頭疼了許多年呢。」徐貴妃笑道,「這下好,還是寧王殿下有法子。」
呂慎容真誠的道:「那一定要謝謝寧王殿下了。」
蘇太妃笑得意味深長:「呂慎容都這樣說了,太后娘娘可要抽如一日的功夫,邀請寧王殿下來宮裡坐一坐。」
徐貴妃忽然看了一眼明珠,笑道:「我看倒是不必請寧王殿下來了。這不是,高小姐也在,她是未來的寧王妃,向她道謝也是一樣的。」
太后聞言,面上的笑容稍減。
呂慎容看了一眼太后,沒有說話。
明珠含羞低下了頭去。她知道,在這個場合中,她只要保持沉默就好。
太后和眾人說了一會話,似乎感覺有些乏了,便道:「時候不早了,來人,送高小姐回去吧。」
明珠忙站起身磕頭謝恩,心裡長出了一口氣。這一日她可謂是度日如年,很多她從前不需要考慮的事情,在如今看來,已經是迫在眉睫了。
明珠剛踏出殿門,就見徐貴妃也站起身,施禮道:「臣妾也在這裡叨擾半日了,就不打擾母后休息,這裡先行告辭了。」
太后道:「你去吧。」
徐貴妃道:「點心請母后慢慢品嚐,若鍾意哪樣,只管遣人來告訴臣妾一聲便是。」
太后點了點頭,開始閉目養神。
明珠還沒走出去多遠就被人喊住了,回頭一看,遠遠的看見徐貴妃的轎攆就跟在她後面。明珠走到了徐貴妃近前施禮道:「多謝貴妃娘娘今日之恩。」
徐貴妃揮退左右眾人,含笑道:「都是寧王不放心你,不必謝我。」
明珠道:「若妃娘娘顧惜,臣女今日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憐見的。」徐貴妃嘆了一聲,道:「也算是你我投緣。今日太后喚你進宮,你可聽明白意思了?」
明珠道:「還請娘娘指點。」
「你很聰明,只是太過年輕,恐怕有些事還想不明白。」只聽徐貴妃娓娓道來:「那位呂慎容從小就入宮陪伴太后,最得太后的心。她出身雖不算高,不過很受太后寵愛,一心想要為她擇一門好親事,而寧王就是最佳人選。」
她斟酌了一下言辭,繼續道:「其實太后娘娘想要的,不過是一個態度罷了。呂慎容的相貌不過尋常,且生性木訥,中規中矩,男子最不喜的便是這一類的女子,即便娶回家也不過是個擺設罷了。再加上她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就更不沒可能獲得寵愛。寧王早晚是要娶側妃的,這樣的壓力不單在寧王身上,就連你也逃不開。」
明珠沉默良久,方道:「這件事臣女會用心考慮的,多謝娘娘指點。」
徐貴妃嘆道:「我這樣說不過是希望你勸一勸寧王,他為了迎娶你,已經受了不少爭議了。」
明珠呆立在原地,眼看著轎攆緩緩被抬起,一眾宮人簇擁著徐貴妃,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宮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