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仍在繼續進行著,眾人談笑甚歡,幾個貴婦人說笑著就聊到了子女的終身大事上。//其中一個瞄著人群中幾個柔美的藕荷色身影,意味深長的笑道:「還是公主殿下有眼光,挑的這一茬子女官個個都嫩得都跟水蔥似的。」
一個年老些的老太君用十分挑剔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咂了咂嘴,道:「女子三從四德最為要緊,出來做甚麼勞什子女官,拋頭露臉,賣手賣腳的,成什麼樣子?」
有人立刻附和道:「我看也不像話。這樣的女孩子就算年紀輕輕的放出來了怕也沒人敢要,一個個在外練得猴精猴精的,嫁了人怕也是調皮搗蛋的主兒。」
有人不同意,道:「這都是長公主身邊調-教出來的,一般人家的閨秀哪裡比得上?平日出入公主府的都是皇親國戚,更見多了世面,將來對夫家也有助益不是?」
「喲,原來你是想做皇親國戚呀!」立刻有人打趣道。
「那也要樣貌好的女子才能籠住夫君的心思。」另一位容貌姣好的夫人用帕子沾了沾唇邊的水漬,含蓄插言道。
有人似乎對此言不屑,不過也都順著她的目光望向了人群中兩個極為出眾的女官。
另一邊,渾然不覺自己成為了議論物件之一的明珠被鍾靈的一番話點醒,她也終於明白了付瑩珠找上自己的真正意圖。
「寧王至今未娶,多少人家盯著他身邊的空著的那幾個妃位呢。」鍾靈道。
明珠點點頭,心道:付瑩珠不知何時動了嫁給寧王的心思,甚至原本她在書院裡親近邱曉蝶也並非純粹圖謀一個靠山,更或者她在動了心思之後也曾暗自試探過與她共事寧王之事。不過邱曉蝶應該是不願的,也許她對寧王確實有些情誼,否則付瑩珠怕也不會想來考女官,再費盡心機的尋了長公主做靠山。說起來,她的目的和自己一樣,無非是想博個好前程。只不過她的心思是嫁人,而自己的則是為了獨守。如今她找了上來,怕也是認為自己和寧王關係匪淺,否則不會特意的來找自己結盟。
明珠抬頭望去,卻見一個細挑的藕色身影正和兩名貴婦相談甚歡,目光從容溫和,不時的露出一個甜笑,舉止無從指摘。這樣的付瑩珠看上去確實無可挑剔,就是做個王侯夫人也並無不可。在她的不遠處,是被眾星捧月一般的寧王,紫袍玉帶,面如皓月,氣宇軒昂。.再想那風華無雙的邱曉蝶,以及近在咫尺的付瑩珠,即便她們都不得寧王的青眼亦無所謂。
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本就無需兩情相悅。
她嘆息了一聲,嘴裡微微有些泛苦。想著自己屢次被寧王輕薄,怕也只是皇親國戚們的一時喜好。以她的身份,結果頂多就是納為側妃之一,這算是合了祖母的心意了嗎?再一想到若是真的如此發展下去,自己可能要和邱曉蝶、付瑩珠共處一室,不覺一陣惡寒。
不說別的,光是付瑩珠豈是好想與的?先不講她曾害過明欣,就說她跟杜夢茹的關係就是前車之鑑。
喜歡女子也罷,這並非是天大的錯處。書院裡也曾暗暗的傳過誰和誰要好,誰和誰是磨鏡之交的話,其實只要不是太過,也沒人去指責,反正也弄不出什麼醜事來,最後也都要各自嫁人的。可是,以付瑩珠的人品,對杜夢茹怕也是利用大於感情。明欣曾寫信來告訴過她,杜夢茹自打付瑩珠進公主府後就再沒去上過課,一問才知道是病了。有同窗去杜府探望過她,杜家都攔著不讓見。後來聽說和杜夢茹定親的禮國公府上門把親給退了,這才知道她病得極重,說如今連來人都不認得了,話也說不利索,怕就是病好了也已經去了半條命。再一問是什麼病,也沒人說得清楚。不過明珠猜測,這八成是心病。
仔細想來,明珠不覺心底發寒。像付瑩珠這樣一個萬事不念,一心只為利己之人,不論和誰在一起都不會讓對方好過的人。再加上她極其善於偽裝,若再不提防,那害處就更大了。自己從沒主動招惹過她,就已經屢次吃她的暗虧;若是在此事上擋了她的路,恐怕……
她早該猜到的,付瑩珠最愛做的就是踩著別人的頭往上爬,所以每到一個地方都會選一塊墊腳石。
明珠對於自己身為「墊腳石」的命運暗暗苦笑了一聲,只怕她這塊石頭太滑腳,一不留神就會摔下去。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付瑩珠,一個想法漸漸成形。
……
不遠處的貴婦人們正自說笑著,就見一個錦衣公子和一個緋衣公子走進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