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一醒來就聞到了一室的氤氳芳草香氣,想要坐起身,這才發現自己渾身綿軟,毫無力氣。胸口忽然沒有徵兆的疼了起來,她大叫道:「青雪,素英,林媽媽……我……我好疼呀……」
這時,忽聞紗帳之外有人道:「叫什麼叫?你難道忘了,你那兩個丫鬟和一個老媽子早都死的死,賣的賣了,還以為你是大小姐呢?哼,你現在知道什麼是厲害了?若求我,沒準我還會發發慈悲,賞你一口剩飯吃得。」
另一人附和道:「二小姐不知道,三小姐如今還拿喬呢。咱們府中上下誰不知道,老太太最厭惡這個病秧子了,恨不得她早點死呢。」
「她和她那個短命不要臉的娘都是一路貨色的下賤坯子,我姨娘早就告訴過我了,這府裡上下的主子奶奶誰不知道呀?不過是為了高家的臉面,不去計較罷了。」
帳外的笑聲越來越刺耳,明珠卻只覺得自己心灰意冷,恨不得立時死了,也好省得受這些侮辱。可她如今卻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朦朦朧朧間,忽然又聽得外面有人道:「三少奶奶還沒醒嗎?」
「噓,昨天侍候了一夜,剛回來睡下。怎麼,那邊又過來催了?」似乎是青雪的聲音。
先頭的丫頭道:「別的倒還在其次,只是那一位小姐又過來了。」
「這可真真是沒臉沒皮,還大家閨秀呢,以為咱們不知道她那點心思呢?偏生還有更糊塗的,說什麼做平妻,笑死人了。」
【朋友們百度直接搜尋:正牌嫡女】
明珠只覺得渾身氣血翻湧,掙扎著爬起身,叫道:「說什麼做平妻?除非一碗藥毒死我,一條綾子勒死我,拿刀抹了我的脖子,否則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會讓他們如願的!」
正在這時,只聽得外面有人嚷道:「三爺來了。」
紗帳被挑開了,一個男子坐到了床邊。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逆光中,看不清五官容貌,只是覺得出奇的熟悉。他拉著明珠的手,柔聲道:「嫣兒是個好姑娘,她從不想傷害任何人。母妃本是愛護你的,怕你辛苦。如今我有一個法子讓她再不來了。」
明珠一股怒氣湧了心頭,她猛的甩開了他的手,道:「我就知道你心中有她,你根本一直都在騙我的!若你真心有意於她,就把我送去家廟剃了頭做姑子罷了,橫豎生死由我。」說著,心中大慟,嗚咽起來。
「你在說什麼呢?珠兒,我們已經成過親了。」他忽然傾□,臉離明珠越來越近,暖暖的呼吸近在咫尺。
忽然間,似破霧一般,陰影散去,那張臉漸漸顯現出了五官,變成了寧王的臉,正似笑非笑的望著她,道:「只要你交出驪珠,她就再不會來了。」
明珠大駭,伸手去摸衣袖中的暗袋,在碰觸到一冰冷光滑的圓潤之物後,頓時安下心來,一下子就醒了。
原來是一場夢。
明珠望著頭頂的茜紗軟帳,有些茫然。
剛才的夢境實在太真實了,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此時身在何處。伸手撩開了紗帳的一個縫隙,剛瞧得地毯上擺著的一個黃銅獸口的大燻爐,芳草香氣似乎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忽聽得一個細柔的聲音道:「小姐醒了?」
明珠「嗯」了一聲,坐了起來,只覺得渾身虛軟,一抹額頭,只覺得燙手。她想起自己在冰天雪地裡脫了披風,只穿著裙子狼狽逃命,不著涼又等什麼呢?只見一個膚色白淨的俏麗丫鬟走了過來,將帳簾掛在了一旁的銅勾上,柔聲道:「小姐著了涼,大夫看過了說雖不礙事,可也得細心將養著。」
明珠抬眼瞧去,只覺眼前一亮。幾乎有一個花廳大小的房間內明光燦爛,大概有三四間房間大小,用屏風和陳設佈局自然隔開,並未做隔斷。窗邊和桌上花瓶裡都插著鮮花,花瓣上似乎還綴著露珠。陽光隔著透明的琉璃窗散落進來,室內溫暖如春,地上立著的三四個丫鬟均身著單衣,形容甚美。若不看房簷下垂掛下來的冰凌和窗前堆積的白雪,還真容易讓人以為是回到了春日一般。
見明珠疑惑的四處張望著,那丫鬟倒是機靈,笑著解釋道:「此處是寧王府。」
明珠一驚,她沒有忘記是寧王救了自己,可是她怎麼又被帶回了王府?她不由自主的碰了碰嘴唇,想到了寧王在林中的輕薄之舉,只覺得又羞又臊,身子一軟,竟又倒回了床上。那丫鬟被嚇了一跳,道:「小姐哪裡不舒服嗎,臉這樣紅?奴婢這就去尋太醫來。」
明珠忙叫住她,道:「不用,我歇歇就好。」
那丫鬟道:「小姐不必拘謹,王爺已經吩咐過來,小姐只要不離開,想做什麼都行。」
明珠一愣,將頭埋到了軟枕裡,喃喃道:「我腹中有些飢餓。」
那丫鬟笑道:「小姐請稍候,粥品小菜早已備下,一刻鐘的功夫便都能好了。」說著,出去張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