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順著金球源源不斷的傳到明珠的手心,原來這金球是一隻精緻的手爐,裡面裝著炭,冬天抱在手裡,藉以取暖。
「多謝殿下。」明珠羽睫輕垂,微微顫動了兩下。寧王知道那對蝶翼一般的濃密睫毛從手心刷過的感覺,酥酥癢癢的,彷彿刷在了心上一般……他忽然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侍奉長公主怕是不輕鬆吧。」
明珠斟酌了一下,道:「長公主不是尋常人物,做事認真又有條理,且公私分明,實乃女中豪傑,臣女佩服。」回答中規中矩。
「你那日去皇宮,是第一次嗎?」寧王又問。
「回殿下的話,確實如此。」
「有什麼感覺?」
「天家風範,非親眼目睹所不能想象。」
「其實見多了也沒什麼。」
明珠沉默,一時間有些冷場。
不多時,到了第三書館處附近,明珠道過謝,下了馬車,朝著自己住處的方向去了。她走了一會,終於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馬車已經離開了。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指尖,回想起那溫暖的手指碰觸到了自己冰冷指尖時的觸感,心底莫名的一暖。
她太渴望這樣的溫暖了。
忽然,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明珠一抬頭,只見面前站定一位英武俊朗的男子。他身材修長,眉目含笑,實在是一個漂亮的男子。若是從前她見了也許會多看兩眼,可經歷過了昨天的事,再加上從前她聽說過的關於宋氏如何嫁給他的傳聞,當時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不自在。她連忙福了福身,就要繞過他離開。哪知道駙馬卻攔住她的去路,故意不讓她走,還溫聲道:「你就是高女官?是翰林院士高世箴的女兒?」
「見過駙馬,正是。」明珠知道避無可避,只好重又退後兩步,蹲身行禮,。
「我已經尋了你一會了。昨日我幫你折了梅花,你還沒來得及帶走。」說著,他從衣袖中拈出了一支紅梅。花朵有些發蔫,卻依然豔麗。
「不必了,我不喜歡紅梅。我還有差事要辦,請駙馬讓我過去。」明珠已覺不妙,只想儘快脫身,語氣未免嚴厲了一些。
駙馬笑了笑,語氣依然溫和的道:「你不必怕,我沒有惡意的。」
明珠道:「我知道駙馬行事光明磊落,只是此舉卻甚為不妥。萬一被旁人撞見了,怕是要疑心的。」
「你我站在這裡斯斯文文的說話,誰又會疑心什麼呢?清者自清。」
明珠只好道:「我聽說宋夫人病了,連長公主都十分擔心,在道觀裡做了好幾次水陸道場,想必駙馬也擔心吧。」
駙馬把玩著手裡的紅梅,面上略帶哀傷的道:「宋氏做事盡心,性子也好,我確實是有些捨不得她。只是她這個病,是好不了了。」
明珠趁機道:「駙馬何必如此悲觀?如今也該去好好陪著宋夫人才是,病人心裡都是希望親近的人多去看望的。」
駙馬盯著明珠粉妝玉琢般的小臉看了一會,只覺得近看越發好看了,便道:「公主與我只是明面上的夫妻,其實私下對我十分冷淡。宋氏就是她主張為我納的,我只是被迫接受了而已。」
明珠搶著道:「我該走了。」說著轉身就要走。
駙馬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到了身前,近乎貪婪的盯著她的臉,道:「你如此才貌,若跟了我,我發誓只要你一個。」
「你瘋了!長公主最是愛惜羽毛的人,若長公主知道了你侮辱朝廷命官的女兒,定然不會饒過你的!」明珠拼命的想掙脫他的手。
駙馬全不在意的道:「宋氏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公主一定會再為我納一名貴妾的。到時候,只要我一張口要你,公主定然會將你給我的。」他一想到昨日送來的兩個丫鬟就火氣大漲,這樣就想打發了自己嗎?自己出身豪族,又是京城四公子之首,若不是尚了公主,什麼樣的妻子會娶不到?當年有多少才貌雙全的官家女兒對自己愛慕有加,不論娶了哪個不都得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可是長公主雖然貌若天人,權勢、財富無一不缺,但是卻對如此優秀的自己不屑一顧。在外人看來,自己簡直就像個吃軟飯的,沒有一點尊嚴!為了長公主的面子,他就連想出去尋歡都不成,還被朋友們嘲笑。從前一個小小的宋氏,他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勉強接受了,其實才貌都只是中等而已,只有出身還算過得去,他也就忍了;如今宋氏要死了,她竟然拿兩個出身卑賤的丫頭來籠絡自己,當他的乞丐嗎?
他伸手去摸明珠的臉,用近乎魔魅的聲音說道:「不如,你今日就從了我吧。」-本文首發晉江文學城
明珠知道他是拿準了自己不敢將此事告訴長公主,否則就必須跟他,自己就吃了個啞巴虧。可若是自己說了,最後也只能跟他了。無論說與不說,他都勝券在握,對自己十分都不利。
明珠想到這裡,忽然不再掙扎了。她停了下來,冷冷的道:「即便你是駙馬,也不能如此囂張。若你敢碰我,我一定會讓父親去御前告狀。姦汙官家女兒,即便你是駙馬,長公主也未必會保你。你自己也說過的,長公主對你十分冷淡。她也許對冷落了你而心懷愧疚,可若是你以為能仗著這些愧疚感足為所欲為,那也總該掂量掂量,自己和長公主的名譽哪一個更重要。」
眼看著駙馬的手在自己面前停留了片刻,趁著個功夫,明珠忽然抽出了手臂,往後退了好幾步,警惕的盯著駙馬的舉動。就見他頓了頓,放下手臂,突然笑道:「那我現在就去和公主說,要納了你。」
明珠大驚,想去攔他,卻忽聽得有人道:「高女官,你怎麼在這裡偷懶?可讓本王好找呀。」
駙馬和明珠同時循聲望去,只見寧王身披玄狐披風,正含笑向這邊望過來。
明珠如蒙大赦,快步朝他走了過來,道:「臣女迷了路,正好遇到了駙馬爺,便問了問路。」
駙馬瞬間收斂了面上的瘋狂和猙獰,斯文有禮的微笑著,顯然沒想到寧王會出現在這裡。他帶著玩笑的口吻問道:「高女官剛才說有差事要做,怕不是與寧王殿下有關吧。」
明珠剛要說話,寧王卻忽然一把摟過了她的肩膀,將她帶到了自己懷裡,曖昧一笑,道:「高女官的差事,說起來有些複雜呢。不過本王曾經跟公主提到過,公主也已經默許了。」
駙馬一怔,道:「公主真的已經許了?」
寧王看了明珠一眼,自言自語道:「本王極少向公主開口要什麼,因為不管開不開口,只要是本王想要的東西,就都能得到手。」
駙馬沉默了一會,他在長公主身邊這麼久,自然知道寧王是什麼樣的人物。心狠手辣,說一不二,長公主那些手段與他比起來都算是溫和的。他忽然深深的看了明珠一眼,道:「我先走了。」
見他離開,寧王這才輕輕鬆開了明珠。明珠揉了揉剛才被駙馬抓疼的手臂,蹲身向寧王道謝:「多謝殿下為臣女解圍。」
哪知寧王並沒有笑,他面色微沉的道:「你隨我來,我有話要問你。」說著,隨便找了一間空屋子,走了進去,並命侍衛在門口看著,不準讓外人進入。
明珠自知理虧,也低頭跟了進去。不知為什麼,她竟覺得心生愧疚,彷彿被人抓住了把柄一般。
進得房內,明珠咬了咬牙,道:「還請殿下為我保密。」
「你的秘密似乎很多呢。」寧王一想到駙馬那隻碰了明珠面頰的手,氣就不打一處來。要不是自己一時心血來潮,又折返了回來,恐怕二人就要糾纏起來了。
明珠覺得寧王的語氣不太對勁,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有沒有聽清她二人說的話,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道:「臣女這輩子都沒有打算嫁人,更不會與人做妾,殿下不必擔心我會做對不起長公主殿下的事。」
「你不想嫁人?」寧王忽然問道。
「是。」
「為什麼?哦,對了,你本來想做尼姑來著。」寧王的語氣中隱隱透著諷刺。
明珠沒想到他還記得一年前自己對他的胡言亂語,只得道:「臣女沒有福氣,曾經差點訂了一次親,但是沒有成功。臣女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恥辱。」
寧王沉默了一會,道:「若是想娶你的人,比那人好千百倍呢?」
明珠苦澀一笑,道:「殿下,臣女最大的願望不過是嫁個普通男子,過平靜的生活。我可以忍受孤獨,但是更不願意受傷。」
當初對於楚悠,她並非沒有情意,可是太多的阻礙令他們沒有辦法在一起。最初的一切希冀和歡愉都不過令回憶變得更加痛苦。後來她想嫁給柯嗣衍也只不過是希望得到一份安定的生活,幸好最後沒有成功,否則她一定會後悔。與其嫁給那樣的人,還不如干乾淨淨的一個人活著,最起碼她不需要依靠那些虛偽和不確定的感情來維持生活。她自己有能力維持一份安定和體面的生活,這樣又有何不好呢?
「殿下可知道,一個人無論想要什麼都必須靠自己爭取的感覺?因為若是不爭取,便什麼都沒有。」
甚至連性命都保不住。
她很早就知道,幸運從來都不會無緣無故的眷顧她。
沉默彷彿是一張透明的網,鋪天蓋地的籠罩著整個房間,幾乎令人喘不過氣來。
寧王緩緩開口道:「我知道。」
他望著明珠,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就像兩泓深邃的漩渦,只要望見了,便會深陷於其中。
明珠堪堪避開了他的目光,低頭望著地上斑駁的光影,輕聲道:「幼時讀黃粱一夢,只覺好笑。如今回想起來,那盧書生夢醒之後,焉知他不怨恨那老道多事?因為只此一生,似乎再無半點希冀。」
「不一樣的。」寧王忽然道:「也許書生夢醒之後,才終於知道了什麼對於他才是最重要的。因為他經歷過,才知道什麼最珍貴。」寧王的聲音似乎回到了遙遠的過去,彷彿在懷念著什麼,帶著他這個年紀本不該有的滄桑。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明珠的臉上,瞳孔深處似有火光在跳動,「比如有些東西,只不過是鏡花水月,擁有過才知道無趣;而有些東西,則是絕對不能放手的。」
明珠駭然,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勉強笑道:「殿下,時辰不早了,我的侍女該來找我了。」
「嗯,去吧。」寧王倒是很好說話。
明珠如蒙大赦,輕舒了一口氣,轉身往外走去。
電光火石間,就見寧王忽然伸出了一隻手,飛快的在明珠頸上敲下,她連一聲也未吭,就軟軟的向後倒了下去。寧王一把將她攬在了懷裡,隨即輕輕抬起她的小臉,用手指輕柔的撫摸著她雪白的面頰,只覺得觸感柔膩光滑得不可思議。忽然間,他低下了頭去,在那兩片泛著水光的粉唇上吻了下去。周圍暗香浮動,軟玉溫香在懷,想不動情都難。
美人的芳唇比花蜜還要甘甜香醇,寧王越吻越深,身上起了反應也顧不上,只是更緊的將明珠禁錮在雙臂間。
他知道,若她清醒,定然會反抗,甚至今後還會對自己避之不及。他知道,她其實是害怕和畏懼自己的。一想到這一點,他就覺得有些無奈。他本來希望她能心甘情願的投入自己的懷抱,所以他願意一點一點來,他願意給她時間。只不過,他沒想到她會選擇躲到長公主府來,選擇當不宜輕易嫁人的女官。
她根本一點也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裡!
想到這裡,他的手更加不規矩起來,輕柔而緩慢的揉捏著她柔軟纖細的腰肢,唇滑到了她雪白的頸項,貪婪的吮吸著她頸間的芳香。唇沿著她的衣領下滑,另一隻手解開了她的斗篷。厚重的布料滑落,露出了裡面由藕色衣裙包裹【請朋友們百度直接搜尋:晨露文學】著的曼妙身段。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她抱起,放到了一旁的榻上。唇齒糾纏間,雙手也肆意輕薄了起來。衣襟被拉開了,露出裡面海棠紅的肚兜和半片比初雪還要潔白的香肩。他猛的一怔,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若是他真的在這裡強要了她,那她醒來之後又該如何自處?怎麼也要等到新婚之夜才好。
最後,他還是剋制住了自己。
他輕喘著將她摟在懷裡,好半天才輕聲在她耳邊道:「我實在是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