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的,自然也是陛下所想的。」長公主的面容忽然間溫柔起來,彷彿是盛開的白色牡丹沾染上了清晨中最純淨的霧氣,豔麗而又清純。
年長的女官似乎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了,只是低下頭去,望著桌上的一幅畫細瞧了一陣,嘆了口氣。
長公主輕輕挑了挑眉毛,道:「紫檀姑姑,你可是又想起從前的事了?」
女官的嘴角微揚起一個弧度,眼中卻綻放出不同尋常的華彩:「那時候,王妃剛進王府還沒多久呢。」她的聲音中充滿著回憶,曾經年少時的過往在她眼前一幕幕的展現,廉王妃美麗動人的容顏,溫柔的舉止,對下人的體貼憐憫,廉王的沉穩威嚴,王府中發生的種種或瑣碎,或驚心動魄的事端……
長公主撅了撅嘴,拿起了桌上的美人圖,左瞧右瞧了一番,道:「她和她的母親生得像嗎?」
女官回憶著上官佩蘭的樣子,道:「容貌大概有個五、六分相似。」
「我看她性子倒是溫順,學問也不錯,還想著給駙馬討來做小老婆呢,哈。雖然不是側室王妃,不過我倒是能啟奏皇上,抬舉她呢。」長公主半開玩笑的道。
女官沉默了一會,道:「公主殿下這是玩話,天下沒有哪個女子是真想給夫君納小的。公主身份貴重,駙馬又敬愛公主,公主該當珍惜才是。」
長公主笑得無奈:「可這天下又有幾個丈夫對妻子只有尊敬呢?」
「只要殿下肯屈就,駙馬定然是無不願意的。世上夫妻多日久生情,若只單一一方,實在難得長久。雖然公主和駙馬名為君臣,但實為夫妻,逃不過那些凡俗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的。」
長公主望著窗外成片盛開的大朵牡丹,沒有吱聲,也不知聽沒聽進去這番勸說。不多時,有小太監來問,「駙馬請問公主,今日是否招寢。」公主招寢駙馬是本朝的規矩,非召喚不得入,因此,每日都有人按例來尋問一次。
「我今日身子略有不適,改日再召見駙馬。」
「是。」小太監退了下去,對此回答毫無意外。不多時,又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侍女,端著托盤,裡面盛著補品:「駙馬說了,請公主保重身體要緊,勿要過於操勞。」
長公主一揮手,有人過來接過補品,道:「你回去多謝駙馬的好意。」
「是。」說著,小太監就要退下,卻只聽長公主說了一聲「慢著」,又連忙站住了。等了一會,沒見吩咐,不由得偷眼向上瞧了一眼,卻見長公主手託香腮,出了一會兒神,終於道:「你去吧。」
小太監忙退了出去,長公主伸手拿起桌上的畫,又看了一眼,有些意興闌珊的重新合上,遞給了一旁伺候的侍女,吩咐道:「將這幅畫和上次駙馬送來的仕女圖一同收好,送到寧王府去。」
長公主回憶著昨日寧王的表現,以及出言示意自己,輕笑道:「雖然她母親嫁不得王爺,想來她倒是有些福氣的。」
「什麼?我母親當年差點嫁的就是廉王?」明珠著實被這個事實給震驚了,她曾經有過許多猜測,卻沒有一個是關於廉王的。廉王可是永思長公主的父親,自己的母親當年竟然處心積慮的和廉王妃爭過妃位,也就是長公主的親生母親,還差點鑄成了大錯……
怪不得外祖母她們從京城回來後就立刻為女兒張羅了婚事,匆匆將女兒低嫁給了高家。怪不得祖母他們看不慣母親,還處處刁難,處處不給臉,而上官家卻不肯出頭,想來定然是有流言從京城傳了過去,上官家怕鬧來了難堪,只好苦了母親,任憑她在高家苦苦掙扎。還有父親,是不是也因此而冷落了母親呢?畢竟他們得罪的是當朝親王,這可不是小事,說不定對父親乃至整個高家人的仕途都有所影響。即便後來廉王死了,可這個汙點卻永遠也沒辦法洗清。以至於母親年紀輕輕就生了病,除了人為的誤診,還有一半是心病。
明珠心裡很亂,她一方面難以接受母親的作為,另一方面又擔心長公主有心報復,心情複雜。
「媽媽放心,我今後再見長公主時,一定會更加小心的。」
如今箭在弦上,她決對不能坐以待斃,還得找人探聽一番再做計較才是。
至於人選……明珠想了想,看來也只能找那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家裡來了小盆友,大概只有在他昏睡的時候才是最安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