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表哥二人,明珠因心裡記掛著楚悠的約請,也想著該如何趁機離開,卻見一侍從笑吟吟的走到她身邊,施了一禮,道:「公主請高小姐上前一聚。是方才小姐不在,公主還唸叨著您呢。」
周圍人的視線「呼啦」一下子全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明珠後被冒汗,心裡嘀咕:「莫非剛才自己偷看的事情暴露了?不能這麼快呀。」
對於長公主的邀請,她自然是沒有拒絕的能力,只好跟著侍女來到了長公主面前,規規矩矩的跪下磕了一個頭。
長公主略抬了抬漂亮的下巴,道:「起來吧,過來我這兒,讓我好好瞧瞧。」
明珠站起身,走到了長公主身邊站定,長公主伸出右手,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端詳了一會,道:「確實是一副好相貌。」
明珠慌張的道:「公主謬讚了,我不過是蒲柳之姿,比不上公主是國色天香,不好,不好。」她連連擺手,也不知是害怕還是激動的語無倫次,看著有些上不得檯面。
長公主眨了眨那雙美麗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的道:「怕什麼,你家公主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明珠紅了臉,懦懦的道:「公主殿下……」似乎是真的被嚇到了一般。
正在這時,卻忽聽得有太監用尖細的嗓音唱道:「寧王殿下到。」
明珠的身子一僵,待回過神來,就見寧王已經大步走到了長公主席前。
長公主微笑著站起身來招呼道:「寧王殿下快請坐。」
寧王含笑落座:「長公主請了。」
算起來,二人是兄妹。永思長公主蕭寶月的父親是當今皇上帝蕭慎的叔叔,而寧王蕭衍的父親也是當今皇帝的一位堂伯父,所謂皇室宗親,天潢貴胄,自是血脈相連。只不過天家最重規矩,相互之間的稱呼聽上去總還是有些疏遠。
「王爺可曾尋到札木和王子了?」長公主問道。
「王子已經找到了,因多飲了幾杯,此時正在醒酒呢。待會兒孤就回去覆命。」
二人說了兩句閒話,卻並未提及鳳吟縣主的事,似乎全然沒有發生過一樣,或是雙方已經心照不宣了。這裡畢竟是長公主的地盤,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她必定也是知情的。
經過連番的接觸,明珠也看明白了一些東西——皇家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他們這些所謂的官家親眷都不過是皇家的奴才,是生是死,未來前程之類的不過是他們一句話的事。
不公平嗎?若她只想著這個,恐怕就會錯過為自己爭取的唯一一點希望了。這就是現實,如同站在懸崖邊上,若是滿心的抱怨,怕是一分神就要跌入谷底,粉身碎骨了。
明珠不動聲色的退後了一步,將頭埋得更低了。
「這位小姐是?」寧王的視線不經意的落到了明珠身上,明珠不自覺的微微瑟縮了一下。
那個平靜月夜下的寧王,那個林中修羅地獄中一聲令下便屍橫遍野的寧王,那個為她擋住滿眼血腥的寧王,那個莫名其妙吩咐她繡鸞鳳的寧王……她實在是看不透,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寧王。
長公主微微一笑,視線在二人身上游移,道:「她是和雅院的高小姐。怎麼,王爺認得她?」
「似乎有點印象。」寧王笑答。
「是嗎?」長公主低頭抿了一口酒,一瞬間,心裡卻已經拐了七八道彎了。
「王爺不妨多飲幾杯再走吧。」長公主心中暗道:這倒也算是今日的一樁收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