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不打算再等了,處置明霜事在必行。她這個庶姐比她想象得還要莽撞和愚蠢,被這樣的人嫉恨上,除非是她死,否則只要她覺得你比她活得好,你就一日別想安生。好比身旁有一隻老鼠,抓住嫌惡心,留著又總是噁心你,甚至會趁你不備的時候咬壞蠟燭,以至於釀成火災,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不過,想處置明霜還需要時間,因為還有一日才到休沐日,一切等回到家,先見了餘氏,再和老太太說不遲。就算是再有用的孫女,一旦觸碰到了家族的底線,就不容再姑息了。
明珠沒有料到,就在次日,書院迎來了一位相當不得了的客人。
「長公主親臨書院,欲召幾位學生為其引路。」博士十分自豪的宣佈了這個訊息,乙班的學生頓時興奮了起來,個個伸長了脖子,滿眼的期待,要知道,一般這樣的好事都被甲班所壟斷,鮮少輪到她們露面。
博士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掠過,最後定格在了一個人身上。
「我看,就請大一些的那位高小姐來幫這個忙吧。」
顯然驚訝的不止有明珠一個人,她和明欣對望了一眼,同時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震驚。
「還有付小姐。」博士終於唸了第二個名字,付瑩珠在眾人的矚目下優雅的離開了座位,並且衝著同樣這樣的做明珠點了下頭。
講堂內頓時議論紛紛,尤其是杜夢茹的神情,顯得很是生氣。兩個人就在各式的眼神中隨著博士離開了講堂,一路來到了客室門外。出人意料的是,門口的侍衛並不太多,只有四個,不過看上去氣勢很足,眉目間的肅殺之氣很重。
明珠曾經見過這樣的人,教男子武術的武教頭就是一例,都是上過戰場,真刀真槍殺過人的,殺人像殺雞一樣面不改色。只需上級一聲令下,一切膽敢冒犯之人均妄想活命。
博士命二人等在那裡,自己則整衣理冠而入。不多時,大門敞開,長公主和院長談笑著走出了客室。
這是明珠第一次見到永思長公主。
她有些像夢遊一般跟了上去,公主的一舉一動都深深吸引著她的目光。怎樣形容這位公主的容貌呢?只覺得天地間竟然還有這樣姝麗的容顏,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公主身著便服,看上去十分隨和安然,平易近人的模樣更為她的美貌增色了幾分。
「這兩位是?」
「這位是高小姐,這位是付小姐,她們都是老夫的學生。」
「很好。」公主微微一笑,何止是傾國傾城。她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掠過,二人連忙俯身請安。
「見過長公主。」
「看來,她們是博士的得意弟子了。」
「公主謬讚了。」博士受寵若驚。
「我想去花園裡走走,這裡的芙蓉快要開了吧。」
明珠和付瑩珠二人在前面引路,幾個人步行著來到了花園。今日天空有云,陽光不是很強烈,又不是很暗淡,十分適合外出。一邊走著,付瑩珠還一邊介紹著園中景緻,顯然十分熟悉。她的口才極好,聲音也很甜美動聽,連明珠也聽得入了迷。
「一路淨聽付小姐說話了,怎麼高小姐倒是不發一言呢?」公主問道。
這句話可以理解為付瑩珠話多,也可以理解為明珠怠慢,顯然兩者都需要解釋一下。
「稟公主,付小姐說得極好,連學生都聽得入了迷,又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便沒有說話。」明珠答道。
公主笑道:「付小姐說著這麼久想必也累了,就先下去歇著吧,由高小姐陪著我便是了。」
付瑩珠乖順的福身退下,口中稱謝,眼神中卻不帶著不捨。畢竟這樣千載難逢的見駕機會不是那麼容易遇到的。
公主在前面走,明珠跟在一步之後,侍女們跟在我的後面,再往後幾步是四個護衛。
公主沒有再說話,明珠想了片刻,道:「學生一直想求教公主一個問題。」
「說說看。」公主的聲音很柔和好聽,衣袖飄飄間有蘭麝的香味傳來。
「學生曾做過由公主為瓊林群賢宴所出的題目,有些好奇公主究竟是怎樣從中選擇參宴之人的。」
長公主哈哈一笑,道:「其實你們些的那些詩詞文章我根本就沒有看,我只看了你們自己作答的題目,那些才是真是屬於你們自己的東西。」公主微笑道,「古往今來,能詩會賦的人實在不在少數,可是真是能寫下流傳千古的文章的又有幾人?若想要超越前人,就必須要有自己獨特的東西,要有自己的想法。而這些,是死記硬背根本無法做到的。天下讀書之人何其多,只是能考中功名的卻少之又少,真正的古板腐儒其實都是做不得官的,即便僥倖考中了也不能長久。不明事理便不能為朝廷效力,不通人情更是無法解決糾紛,天下所求其實就是一個‘和’字,若是能做到這一點,不論是對民還是對官,都有好處。」
公主看了一眼明珠,笑容令人暈眩,「你是個懂得變通的姑娘,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