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幽幽的古琴之聲,劉忻畫完了最後一筆,然後瀟灑的將筆一扔,掏出了懷中的印章,沾了硃砂,在落款處蓋了個戳,直起身笑道:「完成。」
與此同時,明欣也按下了琴絃,樂聲止。
二人相互點了點頭,顯然對剛才的合作都還滿意。
卻說眾人且歇且行,終於來到了第九關的關卡。這一關的題目是關於音律和繪畫的,要求根據彈琴之人所彈的琴音內容,另一人繪出相應的畫作來。這需要彈琴之人和繪畫之人都具備一定的功底。
三名丫鬟品評了一會,笑著一同福了福身,道:「恭喜諸位公子和小姐,可以順利通過此關了。」
柯嗣衍半喜半疑的道:「是真的通過了,還是假的?剛才劉公子和高小姐都答對了問題嗎?不會給我們假的地圖吧!」
幾名丫鬟相視一笑,道:「奴婢們可以確切的告訴諸位,這一關已經通過了。」
劉忻笑道:「我就說我沒有將那首‘平沙落雁’猜錯嘛。」他的表情略有些得意。
眾人心道:也只有這一位才對這麼有名的曲子感覺不熟悉,反而對那些複雜又難記的印象深刻。
楚悠道:「既然如此,到下一關的地圖在哪裡?」
丫鬟道:「這位公子,很抱歉,本關並沒有地圖。因為最後一關需要眾位自己尋路,這是最後的考驗了。唯一能給諸位的提示就是,請從我們身後這一條路走,出口位於正南方,剩下的路就全部都要依靠眾位的力量來尋找了。」
「不過奴婢要提醒眾位,若是尋錯了地方,沒準會再次走回起點也未可知。」另一名丫鬟笑著補充道。
七個人面面相覷,心下微涼。眼看著過到了第九關,天色也漸漸開始暗下來了,這個時候要是僅靠著自己的努力離開陣就更加難了。
「我們該怎麼辦呀?」王緋雲有些驚慌的道。
黃品蓉眉毛一挑,問丫鬟道:「你們一會怎樣離開這裡?」
「待遊戲結束之後,自然會有人帶我們離開的,小姐不必費心。」
「狡猾。」黃品蓉氣得一跺腳,轉身走到了楚悠身邊,可憐楚楚的道:「楚公子,我們可怎麼辦呀?」
楚悠道:「事到如今,我們也只好走走試試了。」
劉忻嘆了口氣,「走一步算一步吧。」
最後這一段道路顯得格外漫長,由於沒有地圖,只能靠自己的判斷尋找出路,以至於幾個人走了不少的冤枉路。
明珠暗自尋思著一路經過的路線,曾經看到過什麼樣的樹木,有沒有什麼樣的特殊標誌,有無規律可尋等等,結果卻是毫無頭緒。
柯嗣衍倒是提出了不少設想,卻都因為沒有實質上的幫助而被否決了。
「我們剛才已經走過這裡了。」明欣再一次洩氣的說道,她這句話從剛才到現在已經不知道說過幾次了,眼看著日頭就要落山了,天就快黑了,馬上就要辯不得方向了,難道還要等到星星出來後才能繼續前進嗎?她此時是又渴又餓,腿痠得要命,恨不得立刻尋一張軟榻休息。
「想必這也是遊戲的考驗之一吧。」明珠手搭涼棚,四處望了望,太陽已經落到了樹梢的位置,眼看就要被樹木擋住了。林中的光線本就黯淡,這下可要加一個「更」字了。
「這樣胡亂走下去可不行,我們還得想想辦法才是。」她說道。
「依在下看來,不如,我們就分頭尋路吧。」柯嗣衍提議。
「這樣真的行嗎?萬一最後走散了怎麼好?」明欣道。
一陣風颳過,四周的古樹晃動著枝椏,滿樹的葉子嘩嘩作響,天空中飛過幾只烏鴉,發出呱呱的叫聲,愈發顯得這裡孤寂寥落。
黃品蓉抱著肩膀,打了個寒戰,尖聲道:「那怎麼辦?坐在這裡等死嗎?這裡不會有野獸吧?」
「放心吧,我們最後都會出去的,不過是早晚的問題罷了。」劉忻看了一眼微微晃動的樹梢,平靜的道。
楚悠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就這樣——我們分為兩組,各走一條路,然後在樹上用尖利之物刻上標記。待尋到了出口,也好回來尋找剩下的人,你們看如何?」
「楚公子,我怕黑,可不可以和你一組?」黃品蓉率先開口道。
王緋雲扭捏了一會,終於鼓起勇氣,小步挪到了劉忻身邊站定,雖未言語,不過意思十分明確。
「依我看,女眷不如都留下來,我們三個去尋路便是了。」楚悠道。
劉忻和柯嗣衍也表示贊同。
明欣聽了有些不高興了,她揚起了頭,略顯高傲的道:「三位公子還別瞧不起人,我們並非是累贅。」
楚悠忙道:「在下並非此意……」
黃品蓉跨前一步走到明欣面前,爭辯道:「楚公子他們明明是好意,高小姐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明珠插言道:「這是我們共同參與的遊戲,人多力量大,我們也總能幫得上忙的。不管怎樣,我和妹妹一組便是了。」她的語氣中帶了一絲賭氣的意味,這一點就連她自己都未察覺。
結果,最後的決定就是楚悠和劉忻,帶著黃品蓉和王緋雲走一條路;明珠、明欣和柯嗣衍走另一條路,兩邊開始了分頭行事。
先說劉忻這邊,還沒等走多遠,黃品蓉和王緋雲就走不動了,幾個人只好停下來休息。楚悠取下了頭上的簪子,在樹上刻著標記,劉忻藉口要解手,離開了眾人,待到了沒人處,朝林中一個方向道:「出來吧。」
不多時,從樹後陰影處突然轉出了一個衣著黯淡的男子,他的長相極為普通,中等個子,不胖也不瘦,走起路來悄無聲息,若是不注意,很難察覺到他的存在。他走到劉忻身邊,附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劉忻聽完他的活,有些詫異的道:「你說寧王殿下的人也在這陣裡?」
「千真萬確,屬下曾與他見過幾面,因此認得。」他不但和那人見過面,甚至還在私底下交了手,只是這一點不方便向主人透露罷了。
劉忻緩緩的道:「聽說如今學院的院長是寧王殿下的師傅,王爺過來捧個場倒也不稀奇。」寧王的行動一向出人意料,令人摸不著頭腦。就像他幾年前突然離開了京城,後來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一樣,十分隨意。倒是今上,從來也不拘束這位王弟,一味的寵溺著,倒是讓人更加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