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色的灑金封皮,燻著高雅花香的紙箋,秀美的筆跡,邀請章琳的花宴請帖在眾人手中轉了一圈,最後傳到了明珠手中。
高敏珍格外得意的望著自己略有些害羞的女兒,道:「……這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你可是國公家的大小姐,這下就連那些有封號的郡主縣主們都要高看三分了。琳兒,這次去,你記得送秦小姐一份禮物禮,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她父親秦大人上次幫了老爺一個小忙,你以後要多和秦小姐多親多近,知道嗎?」
章琳乖順應是。
明珠原本還對這個花宴心有嚮往,能在四季長春的漂亮花園裡賞花喝茶,和優雅知禮的閨秀們談詩論賦,見識皇室公主們的風采。可聽這位姑母一說,才知道自己根本是想得太過簡單了——不管在江南那也好,京城也罷,全是都一樣的,像這樣的賞花宴、春宴、郊遊、宴請,不管是以什麼名目出現的,都只不過是名門世家的貴族女子們的變相結交而已。
她頓時覺得索然無味起來,將手中的紙箋遞給了坐在她的下手,眼神中滿是期待和嚮往的明佳手中。
「難道你不想去嗎?」
明欣冷不丁在她身後來了這麼一句,明珠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向不知何時和明霜換了座位的明欣,下意識的去尋明霜,卻見她正坐在章琳的下手,正和她親熱的說著什麼。
明欣順著她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明霜的舉動,饒有興致的道:「三姐姐,你看咱們這位表姐心裡是怎麼想的?看二姐姐和她這份親熱勁,怕是多年未見的姐妹也未必比得上吧。」
明珠收回了目光,淡淡道:「五妹妹忘了嗎?你也同樣姓高。」
明欣一愣,下意識的咬了咬唇,輕哼一聲,道:「用不著你提醒。」
說完,便再不去理會她,只是自顧自的想著心事,還時不時的瞥明珠一眼。
明珠其實也並非全不在意明霜的舉動,她仔細觀察著周圍人的神情——劉氏看誰都一個樣子,笑容中透著親熱勁;餘氏和劉氏、高敏珍說著話,只是偶爾瞥一眼明霜;高太君似乎很高興看到孫女和外孫女如此親熱,不時的和身後立著的馮媽媽說著些什麼。只有姑母高敏珍,似乎不太高興看到自己的女兒和明霜交好,道:「五丫頭哪去了?」
明欣只好站起身,道:「姑母,我在這裡。」
「怎的到處亂跑?還不去陪你姐姐說說話去?」
明霜此時含笑站起身,道:「都是侄女擅作主張了,得知琳姐姐才學這樣好,也想著向姐姐多學學呢。」
高敏珍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問道:「琳兒,二丫頭沒打擾到你吧?」
章琳覺得母親的話有些過分,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尷尬的明霜,忙道:「當然沒有,我很喜歡和二表妹說話呢。」
明霜有些感激的看著她,道:「表姐……」
章琳笑道:「剛才多謝二表妹陪我說話。」
坐在角落的章萱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低下頭去吃菜。從頭到尾,她都沒說過一句話,同往常一樣,並沒有存在感。
宴席好不容易散了,高家眾人坐馬車回了家。明珠剛進了門,紅枝就迎了上來,「小姐回來了。」然後神色有些慌張的向外看了看,見明霜、明佳各自都回了房,這才小心翼翼的將門拉上,回過身,對一臉疑惑的明珠幾人道:「小姐,您看這個。」
說著,遞給她一個雕刻得十分精細的扁盒。開啟一看,明珠禁不住吃了一驚。只見匣內靜靜的躺著一張緋色灑金的帖子,有一股熟悉的香味竄入鼻尖,似乎就是從這上面散發出來的。
「這……莫非是邀請姑表小姐的那個花宴請帖?」素英嘴快,一語道破明珠的疑慮。
明珠將匣子遞給了青雪,伸手取出帖子,開啟細看,只見上面寫著:「……茲邀請碧水高家小姐於十月初九共聚長春園玲瓏閣內,品茗論詞,聞香談音,暢遊無界。」
落款是樂亭縣主。
明珠看著散發著香氣的緋色紙箋,道:「這張帖子究竟是怎麼送到我這裡來的?」
紅枝道:「是管家送來的。他說來送東西的是一個女子,看樣子像是京中大戶人家的女眷,指明是要送給小姐的,而且很急。問她是誰,她只說是奉了主子的命前來,是小姐的一位故人。當時主子們都不在家,管家就做了主,這才送了進來。」
「這下好了。」素英興奮的道:「也讓姑太太她們看看,我們家小姐也不比表小姐差。」她對於高敏珍一直對明珠視而不見的態度有些氣憤,她家小姐這樣好,怎麼就是沒人看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