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綠一藍兩名侍女規規矩矩的跪在青磚地上,將前事仔細的回報了一番。
「也就是說,她不賣了?」
鳳吟縣主緩緩伸出手,兩指從玉盒中夾起一顆瑩白棋子,瞅準了棋盤上的一個空位,落了下去。身旁立著的兩個丫鬟正在打著扇,另有兩個丫鬟一個端著果盤,還有一個捧著茶具,安靜的在旁侍立著。
對面的女子思索了一會,忽然甜甜一笑,道:「縣主果然高明,瑩珠自嘆弗如。縱然是執黑先行一步,仍是佔不得先機。」說著,還搖了搖秀顱,輕嘆了一聲。
仔細看去,棋盤之上和白兩子剛好各佔了半壁江山。
鳳吟縣主微微一笑,一伸手,端茶的侍女立刻邁步上前,遞上了托盤中的香茶,慢悠悠的道:「付小姐已經下得很好了。」
一旁觀棋的黃小姐笑道:「縣主很少讚賞人呢。能得縣主如此讚賞,付小姐可真是有福氣。」語氣中略帶著酸意。
付瑩珠只是甜笑著,沒說話,伸手仔細整理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分歸匣內。
鳳吟縣主飲了一口茶,皺了皺眉,道:「這什麼水泡的?能喝嗎?」
端茶的丫鬟連忙跪下,道:「稟縣主,這回路上帶的去年的雪水已經用完了,只能用深井之水……」
「罷了罷了。」鳳吟縣主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這回就算了,要是下次出門再說什麼沒帶夠的話,可仔細你的皮。」
丫鬟連聲道不敢,退到了一邊去。
捧著果盆丫鬟在此時走了過來,手裡高舉果盤,跪在了榻前的腳踏上。鳳吟縣主拈起了一片雪梨,嚐了嚐,道:「聽你們這樣一說,她們倒是挺客氣的?」
地下跪著的兩名丫鬟忙道:「是。她們一聽縣主的名頭,自然不敢怠慢。」
鳳吟縣主抬頭瞥了她們一眼,淡淡道:「都下去吧。」
二人退下,黃小姐卻憤憤的道:「那個高家小姐也真是不識抬舉,縣主買她的貓,本是她的榮幸。這樣推三阻四的,膽子可真大。」
鳳吟縣主看了一眼低頭專心收拾棋子的付瑩珠,道:「付小姐怎麼看?」
付瑩珠一笑,手裡也停下,只道:「君子不好奪人所好。既然那高小姐不願意,總不好勉強,好像縣主權大欺人似的。不過,黃小姐說得也是,縣主身份不同,這些薄面還是要給的。」
鳳吟縣主沉默了片刻,忽然淡淡的道:「權大欺人……嗎?」
在說明珠,她換好了衣服,帶了青雪和素英,由丫鬟引著,來到了一間小廳。廳內佈置得比大廳要華麗精緻得多,雕樑畫棟,寶瓶玉雕,花卉屏風,地上鋪著厚厚的長毛地毯,走上去悄然無聲。
「小姐請坐。」一個漂亮的粉衣丫鬟笑吟吟的端上茶來,「小姐請用茶。」
明珠微笑道:「多謝。」
粉衣丫鬟受寵若驚的道:「小姐請慢用。」說著,不動聲色的偷偷瞄了明珠一眼,隨即退了出去。
明珠剛端起茶杯,頓覺清香撲鼻而來,低頭抿了一口,只覺回味甘醇,應是上好的明前。
她一邊喝茶一邊四處打量,估計是自己來早了,可又不能再回去,太過失禮,少不得多等一會。這一坐,左等也沒人來,右等也沒人來,正在無聊之際,只聽門口傳來了一陣請安之聲,劉忻從外面走了進來。
明珠連忙站起身,福了福,道:「小侯爺。」
劉忻和顏悅色的道:「高小姐,快請坐。嬌蕊,上茶。」
剛才那粉衣女子重新過來奉了茶,又給劉忻奉上了一杯,嬌聲道:「主子請用茶。」
劉忻接過,暗暗撓了一下她的手心,嬌蕊俏麗的臉上立刻爬上了兩抹紅雲。
「好了,你先下去吧。」劉忻吩咐道。
「是。」嬌蕊婷婷嫋嫋朝他施了一禮,臨走時還不忘給明珠也施了個禮。
明珠一直打量著二人的神色,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又仔細看了一眼嬌蕊,見她年紀雖輕,眉目間卻帶著一般婦人才有的嫵媚之態,心下了然,卻感覺有些彆扭。既然是侍妾,就該避一避才是,這樣冒然的出來招待外客,總覺得有些不太恰當。
劉忻率先開口道:「高小姐,咱們好歹也見過幾面,算得上是熟人了。」
明珠笑道:「這可不敢當。小侯爺身份何等高貴,小女子不敢亂攀。再說男女有別,這話可不好說。」
劉忻忙道:「高小姐多慮了,劉某絕不會對人亂說的。」
明珠看了看,道:「請問小侯爺,我二叔和我家那幾個姊妹如何還沒到?」
劉忻道:「哦,是這樣,因為想著你我相識的事不該讓別人知道,就想著單獨約高小姐先過來坐坐。」
明珠頓時心生警惕,面色已經冷淡了下來。她站起身,道:「這舊也敘了,小女子看時間也不早了,就先回去了。」
劉忻也站起身,道:「高小姐不必害怕,還請聽劉某一言。」
「小侯爺若有話請快些講來。」明珠的語氣中已露出些許不耐,但凡有些眼色的都應該看得分明。
劉忻重新落了座,又指了指明珠的座位,待明珠坐下後,方道:「那我就長話短說好了。不知高小姐可曾婚配?」
明珠先是一愣,隨即有些冷淡的道:「這與小侯爺有何關係?」
劉忻一笑,露出了頰邊一對迷人的酒窩,「看來是沒有了,那不知高小姐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小侯爺這是什麼話?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私下談論。我與小侯爺不熟,就此告辭。」明珠說完就要往外走,只聽劉忻在她身後道:「若是我此時向高家求親,高小姐覺得,他們會答應嗎?」